想通,时念轻笑一声,眼角带笑地反问,“你看我像是‘不好’的样子吗?又不是我自己想要当私生女的,不是吗?所以,段学长不用担心,这点小事影响不了我,也不会让我陷入内耗。但不管怎么说,学长你的关心,我收下了,也谢谢你啦!”
见她神态轻松,话也出自真心,段承川原本凝在一块儿的眉心舒展开来,一句“你没受影响就好”到了嘴边,却被收了回去。
他微微垂眸,沉默起来。
时念扬了扬眉,“学长,你这是怎么了?”
“其实……”段承川顿了两秒,这才抬头道,“其实,我也段元帅的私生子。”
“啊?”时念惊呼一声。
倒不是因为“段承川是私生子”这个消息,这事宋言澈早就给她说过了。她惊讶,是因为不曾想过段承川会主动把这件事告诉自己。
但段承川不知她已知晓,见她惊讶,苦笑着道:“不过,我的情况跟你不太一样。我母亲是主动的,不,准确来说是故意设计了父亲。她曾经是父亲的下属,她的灵能很特殊,有迷幻效果,父亲中了她的招,这才有了我。”
时念又“啊”了一声,但这回是真真切切惊讶了。
段承川还在继续,“母亲瞒着父亲偷偷生下我后,就试图借着我的存在破坏父亲的婚姻。不过,父亲可不是会受威胁的人,最终结果就是我被留了下来,但她却被禁足在西星一颗偏远星球,永远不得离开那颗星球,也永远不准和我见面。”
时念终于缓过神来,心道:段元帅手段还挺柔和的嘛!还以为他会想办法处理掉段承川的母亲,没想到只是关禁闭?而且,以一颗星球为牢房,也算不上什么禁闭吧!
刚这么想完,时念突然一个激灵,觉得自己有些天真了。
既然是“永远不准和段承川”见面,那又如何能保证段承川的母亲还活着呢?以联邦的科技,想要造个一模一样的虚拟人难道还不容易?段承川的母亲究竟活着,还是死了,恐怕只有段元帅心里才清楚吧!
时念的沉默,被段承川误以为是受到的震憾太大。他苦笑道:“念念,没想到我的身世原来如此不堪,对吧?”
“你说什么呢!”时念骤然回神,睨了他一眼,“我们俩不是半斤八两吗?再说了,这些都是我们父母他们之前的纠葛,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就算段元帅因此而不喜欢你,你也别多想、别难过。我们都是二十来岁的成年人了,想要过什么样的人生,自己争取就好!”
这回,换段承川沉默了,直到时念唤了一声,他才从自己的思绪中脱离。
他道:“其实,父亲并未因母亲的过错迁怒我,这些年对我还算尚可。桑夫人待我虽不如她的几个亲子女好,却也不会故意刁难我。我是私生子这事,外界甚至都甚少有人知道。”
时念瞅见段承川眼底隐藏着的那抹孺慕,在心底叹了口气,把对他母亲情况的猜测咽回了肚子。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并不是什么好事。
万一……万一段元帅真的已经派人杀了段承川母亲了呢?虽然段承川对她母亲没太多感情,但终究是怀胎十月将她生下来的人。亲父让人杀了亲母,不管是什么理由,终归是会让人难受的。
打定主意后,她换了个话题,又跟段承川随意闲聊了一会儿,这才结束了通讯。
而就在时念处理这些琐事的时候,酒店顶楼某处黑暗角落,也面对面站着两个人。如果时念在的话,肯定会很惊讶,因为这两人正是宋言澈和陈默。
在依旧燥热的夜风中,陈默的声音却带着一丝凉意,“队长,你找我什么事?”
宋言澈轻笑一声,道:“明天过后,我就不是你们的队长了,以后直接喊我名字,或者宋大哥都行。”
直呼其名,陈默觉得不妥。可喊“宋大哥”,她又觉得别扭,便干脆沉默不语。
见状,宋言澈又道:“如果你觉得不习惯,以后以军衔相称也行。”
“宋……上尉?”虽然有点迟疑,但陈默这次喊了出来。
宋言澈没再与她纠结称呼问题,而是直入主题,“九月,我会带楚缙知跟我去中央星系的中央军报道,这事你已经知道了。陈默,你呢?你对你的未来有什么规划?”
陈默蓦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幽光,“宋上尉,你想说什么?”
宋言澈语气平静,“我问的,就是我想说的。我在问你的未来规划。”
陈默垂眸,许久嘴角扯出一抹略带讽刺的笑,“我又不是个自由人,有什么资格谈未来规划?”
陈默可没忘记,自己是柳泽阳从CI-2带出来的人。虽然不清楚为什么除了刚进入鲁恩灵能学院那短时间对方找了她几次,之后就销声匿迹了。但她可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就真的获得了自由,可以自由安排人生。
可就在她垂眸之际,一张在星光下泛着银光的纸却出现在她眼前。
陈默瞳孔骤然紧缩。尽管还没看清纸上的内容,她却也清楚这是个什么东西,因为她曾见过几乎一模一样的。唯一不同的,就是纸张右下角的落款。
宋言澈把那张用特殊材料制成的纸张往前递了递,“陈默,你自由了!现在,你可以说说你未来规划了。”
指尖微微颤抖着,陈默接过那张纸,也终于看清了最上面的三个大字——特赦令。
这是来自司辰元帅亲签的特赦令,其效力比段元星元帅签署的那张还要高。也就是说,即便柳泽阳把之前给她的那张特赦令废了,她依然不用再回CI-2星!
就像第一次拿到特赦令一样,陈默也将这张写着她名字与身份编号的特赦令拿着翻看了好几遍,这才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宋上尉,你想要我做什么?”
陈默不是个蠢人,蠢人也不可能在CI-2星活下来。
所以,她一早就知道,宋言澈的本质并不是这两年大家看到的那般,真就是个毫无私欲的十全好队长。即便经过两年的相处,他对自己确实有了几分队友之情,也不至于深厚到为自己特意求来一张来自司辰元帅的特赦令。
宋言澈目光清淡,轻飘飘扔出一句,“我的要求只有一个,赌上你的性命,保护好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