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固完两大场景的核心后,陈歌心中的紧迫感并未消退,反而愈发强烈。
幽冥石板的防御,终究只是权宜之计。只要地下那扇刻着家族徽章的暗门一天打不开,他就只能被动地等待着蚀灵者的下一次攻击。
主动权,完全掌握在敌人手中。
“第三位核心员工……第三种核心能量……”
陈歌坐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交替出现的“幽冥水井”和“血色画廊”,陷入了沉思。
水鬼许静的怨念,属性为“水”,阴柔而坚韧。
绝望画师的怨念,属性为“暗”,孤高而狂热。
这两种能量,都带有强烈的情绪色彩。那么,解锁暗门所需的第三种能量,会是什么?
他没有任何头绪。
拥有“场景核心”的怨灵,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存在。更何况,他还需要一种与水、暗完全不同的能量属性。在偌大的江城,去哪里寻找这样一位完美符合条件的“员工”?
就在陈歌一筹莫展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悄然叩响了恐怖屋的大门。
那是一个深夜,恐怖屋结束了夜间的怨灵接待,大门早己关闭。陈歌正准备回休息室休息,突然,大厅里传来了一阵极有规律的“滴答”声。
那声音清脆、精准,仿佛一台节拍器,不急不缓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
陈歌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立刻看向监控,屏幕上却空无一物。但那“滴答”声却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他的耳边响起。
这不是怨念的侵蚀,也不是幻听。这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冰冷而中立的能量波动。它没有许静的悲伤,也没有画师的狂躁,它就像……时间本身,客观而冷静。
陈歌立刻走出监控室。
大厅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六十多岁的老人。他穿着一身熨帖的灰色马甲,里面是洁白的衬衫,领口系着一个精致的领结。他头发花白,梳理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单片眼镜,手中正拿着一块怀表,低头专注地看着。
那“滴答”声,正是从怀表中传出的。
“你是谁?”陈歌没有贸然靠近,沉声问道。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他仿佛没听到陈歌的话,只是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怀表的旋钮。
“滴答——”
随着一声轻响,整个大厅的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陈歌看到,从“幽冥水井”里弥漫出的寒气,凝固在了半空中;从“血色画廊”里渗透出的黑暗,也停止了流动。就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悬停不动。
唯有他和那个老人,还能自由活动。
“时间流速……紊乱了。”老人终于抬起头,透过单片眼镜,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陈歌。他的声音沙哑而平稳,“但这里的‘时间基准’,却异常稳固。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地方。”
“时间基准?”陈歌皱起了眉。
“万物皆在时间之河中流淌,但并非所有地方的流速都一样。尤其是阴阳交汇之地,时间更是混乱不堪。”老人收起怀表,那诡异的静止状态瞬间解除。
“我叫文森特,一个钟表匠。”老人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有些古老的礼节,“一个被时间抛弃的钟表匠。”
陈歌能感觉到,对方身上虽然有怨念,但更多的,是一种与怨念截然不同的、属于“秩序”和“规则”的能量。
“你来这里做什么?”陈歌保持着警惕。
“我感应到了这里的‘时间稳定性’。”文森特说道,“我失去了我的‘锚’,我的时间感知正在变得越来越模糊。再这样下去,我可能会被混乱的时间彻底撕碎。而这里,是整个江城,唯一能让我暂时保持清醒的地方。”
“你的‘锚’?”
“我的场景核心,”文森特毫不避讳地说道,“一件名为‘时空钟’的造物。它是我倾尽一生心血的杰作,也是我执念的源头。不久前,它遗失了。”
陈歌心中一动。
又一个拥有场景核心的怨灵!而且,他的能量属性,似乎与“时间”有关!
“‘时空钟’有什么用?”陈歌追问道。
“它能校准时间。”文森特眼中流露出一丝自豪,“它能将阴阳两界混乱的时间流速,统一到一个精准的基准上。对于你这样的‘中转站’经营者来说,有了它,就再也不会发生‘阴阳客源冲突’的意外了。白天的客人,绝不会撞见夜晚的住客。”
陈歌想起了之前那个因为找不到毕业照而大闹的学生怨灵。如果当时有这个“时空钟”,或许就不会引发那场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