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好,卡斯帕安。”邓布利多眨着眼睛,“但愿我没挡住你用来复习的阳光。”
“当然没有。”卡斯帕安摇头,往邓布利多的方向靠近一步,又问,“我……我想知道,布莱克他……我可以知道吗?”
邓布利多的笑意更重了,“他很好,或者说,有点过于好了。”
“过于好?”
“他在圣芒戈,每天掰着指头过日子。”老校长镜片后的蓝眼睛弯起来,“小天狼星太想见哈利,但他的身体很虚弱,他必须先养好身体,才能开始他的新生活。”
卡斯帕安的嘴角快速上扬,似乎在为小天狼星的喜讯感到高兴。
邓布利多的目光仿佛能看穿一切表象,他温和的看着眼前的学生,对方似乎与一年级时那个更瘦小、压抑的身影分离开来。
那时的卡斯帕安僵硬、苍白、少言寡语,和现在身高抽条,面上有了健康血色的学生大相径庭。
“在这里交到了朋友,对吗?”邓布利多笑着说。
无厘头的话让卡斯帕安怔住,他皱眉,又轻缓地舒展。
“是的,教授,我爱这里。”他坚定的回答。
树叶随风摇晃,斑驳的日光映在卡斯帕安乌黑的眼底,将曾经死气沉沉的眼睛点上光晕。
“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有些好奇。”邓布利多愉快地张口,语气中的探究转瞬即逝,“孩子,你究竟是怎么认出小天狼星的,又是怎么……选择相信他的?”
卡斯帕安沉默着,组织好语言后回答,“我……我的父亲。”他极其困难的说出这个词,仿佛喉咙里卡住什么东西,“我偶然找到他上学时的日记本,他在上面……记了一些有趣的往事。”
邓布利多认真听着,没有催促。
“他在上面提到……有三个天赋异禀的朋友向他套问如何练成阿尼玛格斯的方法。”卡斯帕安说的很慢,和往日伶牙俐齿的形象截然不同,“那三个朋友最后的形态是牡鹿,黑狗和老鼠。”
他观察邓布利多的反应,确认对方没有任何疑义后才继续说:“布莱克在十二年前入狱,而罗恩的老鼠活了十二年,更巧的是,那位获得梅林一级勋章的英雄,小矮星彼得的阿尼玛格斯是只老鼠,这让我不得不注意。”
邓布利多用鼓励的目光望着他。
“小矮星彼得的遗骸是一根手指,那只活了十二年的老鼠同样缺少手指。”卡斯帕安的声音更低了,“我在魁地奇比赛上看到了黑狗,我立刻就想到了小天狼星,我父亲日记中的‘大脚板’,黑狗很有可能是越狱的小天狼星。”
卡斯帕安的双手拧在一起,“请原谅我,教授,我没有立刻告诉你……我的猜测。”
邓布利多笑眯眯的,银色的长胡子随着风飘动,“我当然不会怪你,卡斯帕安,恰恰相反,我对你的细心和胆量相当惊讶。”
卡斯帕安不自在的咳嗽一声。
邓布利多不再追问,他眺望着黑湖中心的大乌贼,好似对正在玩水的生物颇为好奇。
片刻的宁静后,邓布利多轻缓的说:“魔法就像海水,你瞧……表面平静的地方,在深处可能藏着我们不知道的生命和秘密。”
卡斯帕安假装在看草堆里的蚂蚁。
“拥有敏锐的观察力是件好事,它能帮你察觉到旁人不知道的事情,或者危险。”邓布利多温和的说:“但我们也要留心身边的礁石,它们稳固,坚不可摧,可以作为值得信赖的标志,可它也会在不经意间让偏航的船舶沉没。”
卡斯帕安极为缓慢的眨了眨眼。
“噢,您说的对,教授。”他模糊出声,“当然,这是对的……”
说到最后,他的话几乎变成零星的低语,不难听出刻意的回避。
邓布利多轻松的微笑着,“年轻人总该拥有与众不同的朋友,对不对?友谊是最忠诚的魔法,即使在最黑暗的水域,它也指引我们寻找到重要的人的方向。”
一番谈话后,邓布利多步履轻快的离开。
卡斯帕安独自站在湖边,陷入长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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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老校长飘飘然地离去,我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