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怎么办呢?
他说很快回来,是多快呢?她不知道。
没办法知道。
她生了病。
很严重的寒热,最厉害的时候,神志不清,身上烫得像火炉。
生病是件很受折磨的事,吃了药,困,然后睡,睡得一身黏腻,这时候会好受一点,然而晚些又会起热,如此往复,所以等到繁辉真正好全,已然入夏,到处草木青青。
傅云庭回来时,繁辉正坐在池子边看鱼,碧衫绿萝裙,黄昏好风景。
看一眼足能叫人忘忧的。
他笑着走上前去。
“你这样打扮坐在这里,美得简直像精怪。”
繁辉只淡淡瞟了他一眼,而后便继续低头看鱼。
赤红色的鱼,稀疏的几条,都拖着长长的凤尾,飘忽着,像是朱砂在水里化开了。
不如人好看。
长久不见了,心痒手也痒,于是抬手去触那长长的一条细颈——先前他作弄出的那些痕迹已经没有了,眼下十分光洁,白得发腻,瞧着叫人不满意。
才触到,就被人打掉了手,而逞凶作恶的人,不肯回头看他一眼。
他还是笑,晃了晃手下那只肩膀,问:“你为什么生气?是生我的气吗?”
算他识趣。
繁辉将脸偏到了另一边。
傅云庭打蛇棍随上,也绕过去,正正对着她,温柔和煦的一张笑脸,眼睛也笑得欢快,算得上流光溢彩,伸手,掐她下巴,
“瞧瞧,尖成什么样了,一点肉也没有,是饭食不合心意吗?厨子这么没用,待会儿全赶走,另换几个好的来,你说好不好?”
这个坏人。
“同旁人有什么相干呢?”
“那就是我得罪你了,好该死。”他这会儿的笑里,是很有两分讨好的意思在的,“那依你看,我应该做些什么来讨你的欢心,只要你说出来,就是要月亮,也想办法摘给你。”
这人真的不好,拿软刀子割人,明知道她心疼他,不舍得他低声下气,他和她说这样的话。
心里是有怨的,狠心瞋过去一眼,却是软绵无力。
他笑得更欢畅了。
繁辉有点无奈。
他这样笑,她真没办法了。
根本怨不起来。
只是见了面,说上了那么几句话,就原谅了他。
如此轻而易举。
“你告诉我,究竟是为什么事,你离开这许久,而且一封信也没有,要我病中还为你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