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
这个词在冰冷的意识中炸开,不是恐惧,而是确凿无疑的感知。那松动后的金属碎片,如同从漫长沉眠中苏醒的、饥饿的金属口器,正喷涌着阴寒锐金之气,缠绕、拉扯着苏沉的意识核心与正在重塑的灰白“外壳”,试图将其拖入自身那致密、冰冷的物质结构深处,与其内部沉淀的“终结”与“锋锐”法则融为一体,化作这件异变残骸的一部分!
这种融合,绝非共生,而是泯灭——苏沉这点残存的“自我”意识,将会被碎片内那纯粹而原始的“锋锐”与“阴寒”概念彻底冲刷、覆盖、取代,最终只剩下一柄更具“灵性”(实则是更强大执念)的凶厉残兵,而“苏沉”将不复存在。
危机!比外面狂兽更加首接、更加致命的危机!
同时,地下深处那未知存在的“抬头”感越来越清晰。那是一种更加宏大、更加古老、也更加漠然的意志,仿佛沉睡的巨岩即将翻身,仅仅是无意识的动作,就足以将他这点微尘连同这片石缝一起碾碎、掩埋。
绝境夹击!
苏沉那被阴寒能量侵染而变得冰冷、迟缓的意识,在这一刻,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锐利与疯狂!
“想吞我?!”
一个冰冷、桀骜、带着渎天者特有凶戾的意念,如同被冰封万古的岩浆,骤然在意识核心最深处喷发!
他不再抗拒那股拉扯力,反而……主动迎合!
但不是融入,而是——入侵!
他将正在重塑、变得更加凝实厚重的灰白“外壳”,瞬间转化为最纯粹的意念与能量的混合触须,顺着金属碎片喷涌出的阴寒锐金之气,反向、更加凶猛地刺入碎片内部的结构缝隙,刺向它那残存的、模糊的“核心烙印”所在!
你不是要吞噬我的“存在”吗?那就看看,是你这无主残骸的“本能”凶厉,还是我苏沉这从无数次死亡边缘爬回来的“自我”执念,更加顽强,更加霸道!
与此同时,他分心二用,将暗金鳞片中那缕“镇压”法则的余韵,不再用于“钉”住碎片与岩石的连接点,而是猛地收缩、凝聚,化作一枚微小却无比沉重的“意念之锚”,狠狠“钉”向地下深处那正在苏醒的、宏大而漠然的古老意志最表层的、无意识的波动涟漪上!
这不是攻击——他也没能力攻击那种层次的存在。这是一种宣告,一种试探,更是一种……祸水东引!
他以鳞片的“镇压”特性为引,将自己此刻与金属碎片激烈对抗、能量剧烈波动的状态,如同信号般,“标注”给那个地下意志!他在赌,赌那种存在的漠然本能中,对这种发生在自己“躯体”表层(荒林地下)、蕴含着“锋锐”与“终结”法则冲突的“小规模扰动”,会产生一丝本能的排斥或清理欲望!就像人睡梦中感觉到皮肤上有蚂蚁打架,会无意识地挥手拂去!
这无疑是在刀尖上跳最疯狂的舞蹈!稍有不慎,就会在对抗金属碎片时被地下意志的“随手一挥”彻底抹除!
但没有退路!
灰白色的意识触须与金属碎片内部纯粹的阴寒锋锐之气,在碎片核心烙印的边缘展开了无声却惨烈的绞杀!
苏沉的意识触须中,蕴含着被荒林地下古老能量加固后的“沉重”、“阴寒”,以及他自身“渎天者”血脉对极端能量的适应性,还有那永不熄灭的“自我”执念。而金属碎片的锋锐之气,则是千锤百炼、历经死寂沉淀后的极致“切割”与“终结”意志。
双方的本质,在某种程度上,都偏向“冷”与“灭”。此刻的碰撞,更像是两种同源却不同性质的“毁灭”在争夺主导权!
“嗤嗤嗤——!”
意识层面响起仿佛金属与冰块高速摩擦的刺耳尖鸣!苏沉的意识触须不断被锋锐之气切割、消融,传来神魂被凌迟般的剧痛!但他死死咬住(意念层面),触须断裂就再生,被消融就凝聚更多来自外界和自身的阴寒死气补充!他疯狂地将自己“存在”的痛苦、挣扎、不甘、以及在葬墟中掠夺来的一切冰冷印记,化作最原始的冲击,一波波轰向碎片的核心烙印!
那残存的烙印在剧烈震颤,发出无声的愤怒与反抗。它毕竟只是一块残骸,灵性不全,虽有本能凶威,却在苏沉这种带着完整(虽然残破)“自我”意识的、不惜同归于尽的疯狂冲击下,开始松动、退却!
而另一边,暗金鳞片所化的“意念之锚”,也成功触及了地下古老意志的表层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