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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漆黑石碑（第1页）

黑暗，粘稠，带着腐败甜腥气息的黑暗。

每一寸移动，都如同在凝固的、半腐烂的血肉沼泽中挣扎。苏沉左手几乎失去知觉，只能凭本能勾住一块凸起的、冰冷坚硬的物体（或许是金属残片，或许是较大的骨骼），防止自己彻底滑入下方更深的、仿佛无底的肉质深渊。右手握着的尖锐骨片，每一次插入周围粘腻的肉质和碎骨层，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嗤”声，带出更多腥臭的浆液和骨渣。挖掘的效率低得令人绝望。

更重要的是，他体内的状况正在急剧恶化。

主动引发黑白能量对冲造成的左胸伤口，虽然暂时帮他脱离了能量乱流区，但也像是一个打开的能量泄洪口。外界的死寂、污染能量，正通过这个伤口疯狂涌入。而“黑点”对此甘之如饴，如同永不餍足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这些能量，迅速壮大自身。它散发出的归墟之意越来越浓烈、冰冷，几乎要将苏沉的半边身体和识海都冻结、拖入永恒的寂灭。

与之相对，“白点”在最初被惊醒后，似乎意识到无法在外部环境如此恶劣、且“黑点”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强行对抗，它选择了极端的收缩与内守。所有生机之力不再试图修复破损严重的肉身，而是牢牢锁死在基台最核心处，形成一个微小的、却无比坚韧的纯白光茧，隔绝内外，进入了一种近乎“假死”的绝对防御状态。

连接二者的平衡桥梁，早己在一次次冲击中变得若有若无。此刻，随着“黑点”的急剧膨胀和“白点”的彻底内缩，这脆弱的桥梁，终于……断了。

不是轰然断裂，而是如同绷紧到极致的蛛丝，在无声无息中，悄然消融。

黑白二点，失去了最后的人为强制连接，开始在苏沉的丹田内，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分离共处状态。

“黑点”占据了丹田绝大部分区域，灰蒙蒙的混沌真气被其侵染，变得更加幽暗、粘稠，带着强烈的侵蚀与终结特性，自发运转，修复着（或者说，以死寂的方式“固化”着）苏沉破损的经脉和肉身。那些被混沌真气触及的伤口，流血止住了，但伤口边缘的肌肉组织却呈现出一种灰败、失去活性的僵硬感，仿佛被提前“风干”或“石化”。

“白点”则龟缩在丹田角落，那纯白光茧微弱但坚定地亮着，如同无尽黑夜中的一粒微尘，虽然无法照亮周围，却也未被黑暗彻底吞噬。

苏沉的意识，仿佛被分割成了两半。一半沉浸在“黑点”带来的冰冷、死寂、万物归终的漠然视角中，对肉身的痛苦、对死亡的恐惧都变得极其淡薄，只剩下最纯粹的生存本能和对“终结”力量的亲近。另一半，则被封锁在那纯白光茧之内，保持着最后一点属于“苏沉”的清醒、情感（尽管己被压抑到极致）和对“生”的微弱渴望。

这种分裂的状态极其危险，随时可能导致人格崩溃或力量彻底反噬。但诡异的是，它暂时维持住了苏沉的生命。至少，“黑点”主导的混沌真气，在疯狂吞噬外界死寂能量的同时，也在维系着他最基本的生理机能，并缓慢地“改造”着他的身体，使其更加适应这污秽死寂的环境。

他现在更像是一个……行走在生死边缘的活尸，或者说，一个被“归墟”法则初步侵蚀、却还保留着一丝“自我”火种的诡异存在。

挖掘在继续。动作变得机械而麻木。疼痛感似乎减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冰冷和麻木。右手的骨片早己磨损殆尽，他就用指甲，用牙齿，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坚硬部分，向下，向着那感知中越来越清晰的“节点”方向。

周围不再是纯粹的肉质和碎骨。开始出现更多半融化的金属与生物组织混合的“墙壁”，表面流淌着粘稠的、散发微光的浆液，温度时而冰冷刺骨，时而灼热难当。空气（如果还能称之为空气的话）中，那种古老“否定”之力的气息越发浓重，与“黑点”的力量隐隐呼应，却又带着本质的不同，仿佛更加……原始和恶意。

不知挖了多久，也许只有几丈，也许有十几丈。苏沉的体力早己耗尽，全凭“黑点”提供的冰冷能量和那股不灭的意志在驱动身体。

突然——

指尖触及的“墙壁”，质地变了。

不再是软腻的肉质或松脆的碎骨，也不是半融的金属，而是一种极其坚硬、光滑、冰冷的物质，触感类似最上等的玉石，却又带着金属的质感。而且，这物质表面，传来一丝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