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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前往葬墟（第1页）

夜色再次降临。

苏沉如同鬼魅般溜出小院，避开偶尔巡逻的护院，朝着家族西北角，那座年久失修、少有人知的旧藏书阁潜去。

寒风掠过枯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苏家深处，家主书房内，灯火通明。

苏烈阳和大长老对坐，面前摆着几份残破的兽皮古卷，脸色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阴晴不定。

“血脉吞噬灵力，引动测灵仪崩毁，气息邪异……虽然微弱，但与古籍中记载的几种被严厉封禁的‘灾厄之血’特征，确有相似之处。”大长老声音干涩，指着古卷上一段模糊的、被朱砂重重划掉的描述。

苏烈阳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深沉：“‘渎天者’……哼，传说中触怒上天、为万界共诛的禁忌……那种存在，岂会出现在我们这小地方的家族里？更别说还是个废了十五年的小子。”

“可万一呢？”大长老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此事若传出去，莫说仙盟，就是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家族，也能以此为借口，将我们苏家生吞活剥！”

“所以必须查清！”苏烈阳斩钉截铁，“但绝不能声张。加派人手，暗中看住那小院，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另外，派人去黑水沼泽边缘，寻找‘鬼眼草’和‘蚀骨花’。”

大长老一惊：“家主，您是想用‘噬魂散’？那东西虽能暂时压制一切异常血脉波动，让人看起来如同彻底废人，但毒性猛烈，对神魂损伤极大，恐怕……”

“恐怕什么？”苏烈阳眼中厉色一闪，“若他真是那等禁忌，留着他就是灭族之祸！先用药稳住他，让他无法作怪，也方便我们观察。若不是……一个本就废了的子弟，用了也就用了，权当为家族消除隐患。”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却更冷：“记住，此事，只有你知我知。在确定之前，他就是‘练功走火入魔、血脉彻底枯萎’的苏沉。明白吗？”

大长老心中一寒，垂下头：“……明白。”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扭曲地投在墙壁上，如同伺机而动的妖魔。

夜还很长。

旧藏书阁蛛网密布的阴影里，苏沉屏住呼吸，指尖拂过一本落满灰尘、封面残缺的古籍。

书名只剩半个字，隐约是“……墟考”。

他轻轻翻开。

旧藏书阁的空气里弥漫着陈腐的纸味和积年的灰尘，偶尔有鼠辈窸窣爬过梁木，带下簌簌的土屑。月光被高窗上破损的窗棂切割成惨白细碎的条块，吝啬地投在地上，勉强照亮一排排朽坏的书架。

苏沉像一抹没有重量的影子，在书架间无声穿行。指尖拂过那些蒙尘的、被虫蛀的、甚至粘连在一起的书脊。这里的藏书早己被家族放弃，大多是些地理杂闻、荒诞志怪、残缺的游记，或是根本无法解读的古怪拓片。对追求力量的修仙者而言，与废纸无异。

但对他而言，任何一点可能指向血脉秘密或安全去处的线索，都弥足珍贵。

《南荒风物考》、《北境冰原遗事》、《东海潮信录》……一本本翻阅，又失望地放下。大部分记载要么过于空泛，要么年代久远早己沧海桑田，要么干脆就是古人信口开河的想象。

首到他的指尖，碰到一本格外厚重的册子。

入手冰凉，并非纸张，而是某种鞣制过的、异常坚韧的兽皮，边角己经磨损起毛，呈现一种暗沉的黑褐色。封面没有任何字迹，只有一道深刻的、仿佛被利爪划过的凹痕。

苏沉心中微动，寻了一处稍微明亮些的月光下，小心翻开。

开篇几页是潦草的手绘地图，线条扭曲，标注着古怪的符号和早己失传的古文字。地势险恶，多有毒瘴、凶兽、绝地的标记。紧接着，是大段大段凌乱、癫狂的记述，夹杂着惊呼、警示和语焉不详的呓语。

“黑水……无尽……生灵禁区……时空错乱……”

“……见巨影，吞日月光，万灵哀嚎……”

“……非善地，有大恐怖，勿近！勿近！！！”

字迹越到后面越潦草，甚至出现了大片污渍，像是干涸的血，或是其他什么更可怕的液体。整本手札充斥着一股令人不安的绝望与疯狂。

苏沉的心跳加快了几分。他强迫自己略过那些疯言疯语，仔细辨认地图和相对清晰的记述。

地图的中心，是一片被浓重墨色反复涂抹的区域，旁边用颤抖的笔迹写着两个几乎力透皮背的字——葬墟。

关于“葬墟”的记载断断续续，却触目惊心：疑似上古神魔战场废墟，空间结构极不稳定，充斥着混乱的能量风暴和时空裂隙。环境极端恶劣，毒瘴遍地，有诡异的古尸和怨灵游荡，更有传闻中早己绝迹的凶兽出没。灵气狂暴驳杂，极难吸收，对正统修士而言是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