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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污染兽潮（第1页）

脚印如同溃烂的伤口，在灰黑色的平原上延伸。每一枚丈许大小的烙印都像在持续呼吸，边缘的灰黑“尘埃”不断被暗绿色的粘液腐蚀、吞噬，又在更远处析出新的、色泽更深的沉积物。脚印之间的间距很大，带着一种慵懒而沉重的韵律，仿佛那留下痕迹的存在，每一步都在丈量，或者……消化着这片土地。

苏沉如影随形，却保持着至少百丈的距离。他的脚步更轻，几乎踩在脚印烙印之间相对“干净”的区域，将自身的存在感压到最低。体内的“平衡结构”因吸收了足够的“死寂”能量而暂时稳固，那“黑点”对前方残留的“腐朽”气息，传递出持续的、微弱的饥渴感，如同嗅到了腐肉的鬣狗。

追踪的过程，本身也是一种无声的对抗。

空气中弥漫的甜腥与绝望，混杂着平原本身的亡魂呓语，形成更加浓烈的精神污染。无数破碎的、充满痛苦、怨毒、对“存在”本身极端憎恶的意念，如同沾满毒液的飞蛾，持续不断地撞击着苏沉的意识防线。若非“黑点”能被动吸附消解大部分负面意念，而“白点”又能提供一丝微弱的生机净化，他恐怕早己迷失。

即便如此，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越发冰冷锐利。这种持续的压力，反而如同磨刀石，将他本就坚韧的意志，磨砺得更加锋利，更加非人。

随着深入，周围的环境也在发生着同化。

脚下的“尘埃”不再是纯粹的灰黑，开始掺杂进越来越多的暗绿色斑块和惨白色的、如同风干骨髓般的粉末。远处那些扭曲的阴影轮廓，似乎也带上了一种病态的、蠕动的质感。空气中，甚至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如同孢子般的暗绿色光点，无声漂浮，落在灰黑的“地面”上，便会腐蚀出一小片更深的色泽。

这条污染路径，正在改造它所经过的一切。

苏沉的心渐渐沉了下去。这绝非普通怪物游荡能造成的景象。更像是一种移动的污染源，或者一个行走的毁灭法则的显化。

他追踪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又前行了不知多久，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更加浓郁的、近乎墨绿色的雾霭之墙。

那并非自然形成的雾气，更像是由无数细密的、不断翻滚的暗绿色脓液微粒构成！它们凝聚不散，形成一道高达数十丈、左右望不到边际的厚重屏障，将平原深处彻底遮蔽。屏障内部，隐约有更加庞大、更加不祥的阴影缓缓移动，伴随着一种低沉、粘腻、仿佛无数粘液气泡同时破裂的咕噜声。

脚印，径首延伸进了这道脓液雾墙之中。

站在雾墙前百丈之外，苏沉停下了脚步。

强烈的危机预警如同冰水浇头，让他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体内的“平衡结构”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黑点”与“白点”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者幽深如渊，一者温润如玉），传递出强烈的渴望与排斥混杂的复杂意念！

渴望吞噬雾墙中那精纯到极致的“腐朽”与“污染”本源！排斥那其中蕴含的、更加高阶、更加亵渎的法则力量！

仅仅是靠近，尚未接触，苏沉就感觉自己刚刚稳固的“平衡”又开始动摇！皮肤表面，那暗灰色的金属光泽下，隐约有细小的、暗绿色的纹路想要滋生，又被“白点”释放的生机和自身意志强行压制下去。

这里，就是污染路径的源头？还是……仅仅是其外围的领域？

进去，必是九死一生。

不进去，沿着雾墙边缘探索？但这雾墙似乎无边无际，天知道要绕多久，而且可能同样危险。

就在苏沉权衡之际——

“吼……呜……”

一声极其微弱、却又清晰无比的、充满了痛苦与茫然的呜咽，从雾墙深处隐约传来。

不是怪物嘶吼，也不是亡魂呓语。

那声音……竟带着一丝微弱的、属于智慧生灵的……情感？

紧接着，雾墙边缘的一小片区域，脓液般的微粒突然剧烈翻涌，一个小小的、扭曲的影子，从里面连滚带爬地……挣扎了出来！

那是一只……兽？

体型只有野狗大小，通体覆盖着溃烂流脓的、黑绿相间的皮毛，许多地方的皮肉己经消失，露出下面惨白的、布满裂痕的骨骼。它的头颅变形，一只眼睛是浑浊的暗绿色，另一只眼眶空荡荡，流淌着粘液。一条腿似乎断了，以一种怪异的角度拖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