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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黑色奇石（第1页）

坠落。向着潭底，向着那抹比黑暗更黑暗的奇石轮廓。

阴髓寒潭的粘稠冰冷包裹着金属碎片，也包裹着苏沉的意识。每一次下沉，都像在逆流穿过冻结的时间，思维的流速在被强行拖慢，感知的边缘开始模糊、结晶。那几只阴髓蠕虫幽绿的眼眸在灰暗的荧光水波中拉出长长的光痕，它们螺旋的口器加速转动，带起细微的漩涡，贪婪地逼近。

与黑色奇石的距离在缩短。三寸。两寸。一寸。

越是靠近，那股源自奇石的、与“归墟”同源却更加“绝对虚无”的气息便越是清晰。它不是吞噬，不是终结，更像是一种对“存在”本身的否定前提，一种万籁俱寂、万物未生之前的终极背景板。苏沉意识深处的“黑点”烙印，在这气息的刺激下，竟反常地沉寂了下去，不再有共鸣的雀跃，反而传递出一种近乎……敬畏或臣服的战栗感。仿佛小溪见到了海洋，即便同属“水”，却因体量与本质的差距而自惭形秽。

这石头，太危险了！首接接触，很可能不是获得力量，而是被他这“低级”的存在彻底抹除存在痕迹！

但身后的蠕虫利齿己至！

没有退路！

在碎片即将触及黑色奇石表面的瞬间，苏沉做出了最后的、也是唯一可能的选择——他不再试图沟通或引动奇石的力量，而是将自身意识、与碎片的连接烙印、以及残存的守护薄膜力量，全部转化为一道最纯粹的、指向“自我存在”的“定义”与“拒否”！

不是攻击奇石，也不是防御蠕虫。而是向这片空间、向这块奇石、向一切试图抹杀或同化他的力量，发出最本源的宣告：

“我，苏沉，存在于此！”

“此身虽残，此意不灭！”

“万物可终，此‘我’不终！”

这宣告无声，却在意识层面激起狂澜！这是“渎天者”血脉中最核心的叛逆，是无数次濒死挣扎中锤炼出的不朽执念，是昶龙“龙陨之约”都未能压垮的冰冷意志！

“嗡——！”

奇迹般地，当苏沉这道纯粹到极致的“自我存在”宣告，触及黑色奇石那“绝对虚无”气息的边缘时，并未引发预想中的湮灭。那“虚无”的气息，似乎对这敢于在绝对“无”的背景下，强行定义“有”的悖论性存在，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停滞”或“困惑”？

就像绝对平滑的镜面，突然映照出一个不应该存在的污点。奇石的气息没有攻击，也没有接纳，而是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与紊乱！

而就是这一瞬间的凝滞与紊乱，对周围高度依赖稳定阴寒能量环境的阴髓蠕虫而言，不啻于一场灾难！

“吱——！！！”

几只己经扑到碎片近前、甚至利齿己经触及碎片边缘的蠕虫，同时发出了尖锐痛苦的嘶鸣！它们幽绿的眼眸光芒乱闪，螺旋口器的转动骤然失控，胶质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仿佛它们赖以生存和感知的“水”突然变成了“沸油”或“坚冰”，能量层面的基础被动摇，带来了剧烈的反噬与混乱！

它们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中，惊慌失措地向后弹开，在粘稠的潭水中翻滚，暂时失去了攻击的章法和欲望。

机会！

苏沉没有丝毫犹豫，趁着奇石气息紊乱、蠕虫失控的宝贵间隙，立刻操控碎片，不是继续下沉接触奇石（那太危险），而是横向移动，朝着奇石侧后方、潭底一处岩壁与潭底交接形成的、相对凹陷的狭窄石龛滑去！

这石龛入口很窄，内部空间似乎也不大，但足以容纳碎片藏身，且位置隐蔽，正好被奇石和凸起的岩层挡住大部分角度。

碎片在粘稠的寒潭中艰难挪动，速度慢得令人心焦。身后，那些蠕虫的混乱正在快速平复，幽绿的眼眸重新聚焦，带着被惊扰后的暴怒，再次锁定了他移动的轨迹！

快！再快一点！

苏沉不顾意识消耗，强行压榨着与碎片连接的最后潜能。碎片表面的灰白光纹明灭不定，发出濒临崩溃的哀鸣。

终于，在两只恢复最快的蠕虫再次扑来的前一瞬，碎片险之又险地挤进了那个狭窄的石龛入口！

“砰！”

轻微的碰撞声。碎片卡在了石龛内部，后方是坚硬的岩壁，前方是狭窄的入口。暂时，有了一个相对密闭的掩体。

那两只追至入口的蠕虫，对着狭窄的入口愤怒地嘶鸣，螺旋口器疯狂转动，试图钻进来。但入口太小，它们胶质的身体挤入一半便卡住，无法有效发力，更无法形成围攻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