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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坚持（第1页）

喘息。

金属废墟迷宫的深处，锈蚀与腐败的气息浓烈得几乎能凝固意识。苏沉蜷缩在狭窄缝隙的最底部，那块伪装成矿石的金属碎片紧贴着冰冷、布满湿滑锈迹的金属内壁，如同受惊后缩回壳内的寄居蟹。每一次意识层面的“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与冰冷粘稠的侵蚀感——那是来自“深渊瞥视”的意念残渣，如同附骨的冰毒，在他意识边缘顽固地盘踞、渗透。

剧痛与虚弱，是此刻最真切的感受。与“节点甲”的连接被强行撕裂，意识触须的崩解带来的反噬，加上那高层次意念的轻微波及，让他本就未完全恢复的状态雪上加霜。意识核心的光芒黯淡，思维的运转如同生锈的齿轮，艰难而滞涩。与碎片之间的连接烙印更是传来阵阵虚幻的“刺痛”，仿佛随时会彻底断裂，让他这缕残存的意识失去最后的依托。

但比肉体的痛苦更甚的，是精神层面的战栗与沉重。

那“深渊瞥视”中蕴含的纯粹“否定”与“饥渴”，哪怕只是亿万分之一擦过，也足以在他意识深处烙下难以磨灭的恐怖印记。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是存在本质上的根本对立。仅仅是回忆起那一瞥的余韵，就让他有种灵魂要被冻结、被“擦除”的窒息感。那是远比葬墟的污秽、比血肉工厂的疯狂、比“沉渣区”的秩序压制更加深邃、更加无可抗拒的恶意与空洞。

它来自坑底之下，这片看似废弃之地真正的“地基”深处。它是什么？是被封印的古老灾厄？是这个“垃圾场”世界的“消化系统”底层意志？还是某种连上古龙族和“墟魇”都要退避三舍的、更加不可名状的存在？

苏沉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之前的行动，就像在沉睡的巨龙脚边拨弄蚂蚁，而那巨龙，仅仅是翻了个身投来的一瞥，就差点让他魂飞魄散。

然而……

在那绝对恐怖与混乱的洪流中，最后捕捉到的那一缕精纯真龙之力的流光，以及那惊鸿一瞥的封印坐标与新生裂隙轨迹，却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带着致命诱惑的灯塔，牢牢吸引着他几乎要涣散的注意力。

那不是被污染稀释的龙力残留，那是本质！是昶龙作为上古真龙，其力量与意志最核心的一点不灭真火！历经污染侵蚀、封印镇压、异变融合，却依旧顽强地、不甘地闪烁着！

“龙陨之约”的沉重枷锁，在这一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共鸣与震颤！那不是催促，更像是一种悲怆的共鸣与宿命的牵引！仿佛在告诉他：看，这就是你要助我完成“龙陨”的对象之一部分！这就是我被囚禁、被污染、被分割的核心真相的一角！

破界之念的残留印记更是传来一种近乎灼热的渴望，仿佛那缕真龙之力是它能量的源头，是它存在的意义！

危险。毋庸置疑。那封印坐标所在的聚合体核心，绝对是这片废墟最危险的地方。新生裂隙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崩塌或引发连锁反应。更别说那深渊之下的注视可能再次被惊动。

但……这也是机会。可能是唯一的机会。去理解昶龙真正的痛苦与困境，去接触那被囚禁的核心力量，甚至……为将来那遥不可及的“龙陨”约定，埋下第一颗微不足道的种子。

更重要的是，对苏沉自身而言，那缕真龙之力所代表的层次与奥秘，或许能为他这停滞不前、甚至不断被环境同化的力量体系，带来本质性的启迪或刺激。他的混沌基台、黑白法则种子，都需要更高层次的“资粮”才能复苏、成长。

退？蛰伏恢复，然后呢？继续在这个危机西伏、资源贫瘠的坑底挣扎，缓慢汲取那些被污染稀释的能量，等待不知何时会再次降临的巡查或深渊注视？最终要么被同化，要么在某次意外中彻底消亡。

进？抓住那转瞬即逝的裂隙轨迹，冒险深入污染聚合体的核心，尝试接触那一缕真龙之力？十死无生？或许是九死一生，甚至可能是万死无生。但至少，那“一生”中，蕴含着打破僵局、窥见更高真相的可能。

掠夺者的逻辑，在绝境中从未改变：生存即掠夺，风险与机遇并存，向死而生。

他没有立刻做出决定。当务之急，是处理伤势，稳固状态，消化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