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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圣城暗涌之城（第1页）

七日后，青川河在视野尽头分岔。

左侧支流继续向西，河水浑浊如泥浆，河岸两侧的建筑逐渐密集——那是黑水沼泽边缘的娜迦族聚居地，高脚木屋搭建在沼泽之上，空气中飘来腐烂的水草和鱼腥混合的气味。右侧支流转向北方，河水变得清澈，两岸出现整齐的石砌码头，码头后方，一座城市的轮廓在天际线上缓缓升起。

圣城。

从远处看，它不像“城”，更像一片从大地上生长出来的黑色森林。

无数高耸的尖塔如同巨树的枝干，塔身由某种暗沉的金属和黑色石材混合建造，表面布满了扭曲的浮雕和发光的符文。塔与塔之间由空中走廊连接，走廊上悬挂着灯笼，灯笼里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城市没有城墙，但整个城区被一层半透明的能量屏障笼罩，屏障表面流淌着五彩的光晕，像一层不断变幻的肥皂泡。

而在城市中心，一座格外巨大的金字塔形建筑矗立着，顶部悬浮着一颗首径十丈的暗红色晶石，晶石缓缓旋转，向西周辐射出规则层面的威压。

那就是万妖殿。

妖域的权力核心，万妖盟盟主的居所，也是锚点“万妖碑”的所在地。

木筏在距离圣城三里处的一个小码头靠岸。码头很简陋，只有几根腐朽的木桩和一条摇摇晃晃的木板栈道。岸边停泊着几十艘小船，大多破旧不堪，显然这里是平民或小商贩使用的次级码头。

几个妖族正在码头上装卸货物——大多是晒干的鱼、草药和粗糙的矿石。他们看到柳青青三人下船，投来短暂而警惕的目光，但很快就移开视线。圣城每天都有外来者，只要不惹事，没人会多问。

柳青青己经重新激活了伪装符，人族气息被完全掩盖。右眼的叶脉状金纹被她用一条细布带遮住——在妖域，面部有特殊纹路的妖族并不少见，但混沌之眼的特征太明显，必须隐藏。

铁心换上了一件更普通的皮甲，将战斧用麻布包裹背在身后。寒澈的状态恢复了一些，但依旧虚弱，走路时需要铁心搀扶。

三人踏上栈道。

木板在脚下发出吱呀的呻吟。空气中弥漫着河水、鱼腥、还有某种……焦糊的气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远处圣城的能量屏障在阳光下折射出斑斓的光，但靠近后才发现，那些光并不温暖，反而带着一种冰冷的疏离感。

“圣城分三层。”寒澈低声说，他在部族学习时来过一次，“最外层是平民区，住着普通妖族和小商人；中间是贵族和各大部族的驻地；最内层是万妖殿及其附属建筑，只有万妖盟的核心成员和被邀请的贵宾才能进入。”

“风语阁在哪里？”柳青青问。

“在贵族区的西侧，靠近‘落羽街’。苍羽长老虽然名义上是万妖盟的长老，但他向来中立，不参与派系斗争，所以他的居所不在核心区。”

“先去那里。”

三人穿过码头区，走上一条铺着碎石的街道。

街道两侧是低矮的木石混合建筑，店铺招牌上写满扭曲的妖文。卖食物的摊贩叫卖着烤虫子串和某种粘稠的绿色糊状物，铁匠铺里传来叮当的打铁声和火星，草药店里飘出刺鼻的混合气味。

妖族的外貌千奇百怪：有长着鹿角、皮肤覆盖着细密鳞片的；有背生双翼、但翅膀残破不堪的；有下半身是蛇尾、上半身是人形的娜迦族；甚至还有几个全身包裹在厚重毛皮中、只露出一双冰蓝色眼睛的雪妖——寒澈看到同族，下意识低下头，拉紧了兜帽。

人群拥挤，嘈杂。

柳青青的左眼漆黑视野中，这里呈现出另一种景象：

每个妖族身上都缠绕着不同颜色的“规则线”——代表他们血脉的力量属性。木属性是绿色，火属性是红色，水属性是蓝色……但更多的，是浑浊的、多种颜色混杂的线条，那是血脉不纯或受过污染的象征。

而在这些混乱的规则线中，她捕捉到了几缕极淡的、暗红色的丝线。

和时之钥污染同源的丝线。

它们像寄生虫般附着在一些妖族的规则线上，缓慢地、几乎不可察觉地侵蚀着宿主。被侵蚀的妖族通常神情麻木，眼神空洞，动作僵硬。

“看到那些了吗？”她低声问铁心。

铁心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眉头紧皱：“那些暗红色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