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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米小说网>市委班子官场名家许开祯又一重磅力作 > 第六章 1(第2页)

第六章 1(第2页)

“我自己来,婶子你不用管。”申有志比刚才自在些了。自在其实是很难找的一种感觉,人的一生,至少有一半时间处在不自在状态。领导面前不自在,陌生人面前不自在,有求于人家的时候,不管对方是谁,你都会不自在,还有犯了错误做了错事。有时候,甚至在父母面前,老公和妻子面前,都会表现出不自在。我们都说要自由自在生活,其实很难做到。申有志这阵就是这样。虽然田家耕两口子拿他当自己孩子一样看待,申有志心里,却总找不到那种归属感。一个人的出生决定了他一生的轨迹,一个人的经历又影响着这种轨迹。申有志是心里有伤有痛有恨的人,经历过苦难,品尝过艰辛,生活在他心上撒了盐也涂了芥末,还滴了辣椒油,五味杂陈。这些东西,在心里发酵久了,会生成别的果实。尤其到了南州宾馆,做了大厨,天天看高官富贾桌上桌下,酒里游歌里走,左拥右抱,前呼后拥,再想想自己,想想老家上田村的父老,心里,更不是滋味。某一天起,申有志就在心里种下一棵树,现在这棵树在疯长。他知道,他心里有了毒,但他不想排。

申有志给自己倒了水,坐小凳上,等着抬训。那天他没来,把人家姑娘闪了,也把婶闪了,知道这顿训是少不了的。等半天,没动静,抬头看安小桥,安小桥在洗水果,显然心思又不在水果上。奇了怪了,申有志有点搞不懂婶了,以前,婶可是看他哪儿不好,马上指出来,从来不藏不掖。为此,至今仍在老家上田的母亲还常常提醒他:“你叔你婶是为你好,他们把你当儿呢,你要听话。老田家的人,一条心呢。妈靠不住,你要靠他们,要靠他们啊。”

申有志心里七上八下,生怕婶和叔,就此拿他当外人,再也不管他。还好,安小桥终于把水果洗完,面目和善地看住他,说话了。

“有志啊,那天你忙,我把那姑娘叫来了,结果呢,让人家空等了半晚上。改天你定个时间,我把她再叫来。”

“婶……”申有志一时无法回答。原以为,叔把他跟申孜的事跟婶说了,看来是没说。叔为什么不说呢?

“别婶长婶短的,你也不小了,这事得抓紧定下。姑娘各方面都不错,婶这眼光,你还不相信?”

“信,信。”申有志只能附和。

“要不,婶现在打电话,她应该在家的。”说着,真就要拿起电话往外打。这时候,书房里咳嗽了一声,田家耕说:“有志你进来。”

安小桥拿起的手机又放下,她知道,田家耕不乐意了。

申有志逃难似地溜进了书房。

“你有事要说吧?”田家耕这次没拐弯,看来他还是了解自己的侄子。

“叔,是宾馆的事。”

“宾馆什么事?”田家耕的表情很冷,话也透着凉意。申有志犹豫一下,又说:“我想跟叔谈点想法。”

“想法?”田家耕屁股动了动,目光坚硬地剜了申有志一眼:“好啊,我们的有志也开始有想法了。”申有志刚要高兴,田家耕又说:“不过今天我不想听,想法可以有,但必须是自己的,如果拿别人的想法跟叔谈,就是在打叔的脸了。”

申有志一听,就知道田家耕在说谁。脸白了几下,收起心思道:“好吧,叔不想听,有志就不说了。等啥时叔心情好,有志再说给叔。”

田家耕紧追一句:“你觉得叔心情会好?看看你婶,为你的事,操了多少心?有志啊,你让我怎么说你?!”田家耕突地站起来,申有志本能地往后一缩。刚进宾馆时,因为固执,也因为不懂事,不懂叔的心,他挨过叔的揍。

田家耕颓然又坐回到椅子上,提醒自己不要激动。但凡有了心病的人,你必须先把他的心结打开,心结打不开,跟他说什么也是多余。缓和一会,田家耕说:“我知道你是有备而来,但我告诉你,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别让人卖了还帮着人家数钱,你有志有几斤几两,自己掂不清?”

这话不知怎么,竟伤着了申有志。这小子也是,居然就跟田家耕较起劲来,差点还顶上牛:“叔,不是这样的,你真是多虑了。有志这些年,跟着叔,也进步不少。今天我带来一套方案,叔千万别笑话,等您看过后,或许就改变看法了。”

“方案?”这次轮到田家耕吃惊了。方案两个字他天天听到,按说早已麻木,这方案那方案,整天折腾得他们这些人没个安稳,好像他们这辈子,就是为方案而来。可那些方案,哪一个不是蒙人骗人的,哪一个不是做给别人看的。而真正的方案,永远在领导肚子里,在不为人看到的地方。但这两个字从申有志嘴里说出来,田家耕还是很被震动了一下。就跟他这种人突然面对某个女子说了句我爱你,更跟省里哪位要员突然抓着他的手,说了句前些天我还跟某位领导提起你呢。让他兴奋,让他意外,让他不得不重新掂量对方。

申有志没在田家耕家吃饭,刚把方案放桌上,他的手机响了,宾馆经理叫他回去,说是又来了一拨客人,点名让他主厨。安小桥一再挽留,说了一大堆只有母亲才说出的话,足见她的情真义切。田家耕暗暗摇头,这孩子,越来越有心计了。

真正让田家耕吃惊的,是在看完方案之后。这是一份出资人联合出资,从南州市政府手里购买南州宾馆的认购方案。关于南州宾馆的改革,去年就提了出来。南州以前有大小五百多家国有企业,从某一天开始,国有企业的改革成为各级领导最重要的工作,上届市委,中心工作就是搞改革。改来改去,国有企业没几家了。除三家特大型骨干企业外,其余都转制。转制的核心说穿了就是卖,而且是贱卖低卖。当然,报纸上不能这样报道,材料上也不能这样写。但田家耕认为,它就是卖。老百姓也这么认为,国有企业,卖光分净,扒了车间盖住宅,机器搬到郊区外,财产流失无人敢问,职工下岗扫地出门。等上届市委书记匡立群出事时,南州的国有企业基本卖光,剩下的,就是这家南州宾馆。一度时期,有关南州宾馆的改革,被炒得沸沸扬扬。这是一块肥肉,更是一个大包袱。说它肥,是多少年来,它承担着南州全市的接待工作,各种大型会议,闭着眼睛赚财政的钱,可以不要服务只要效益。说它是大包袱,是财政状况一年不如一年,负担越来越重。加上国有企业的通病,你可以吃,我可以拿。吃不到拿不到,我可以浪费可以糟蹋。据田家耕掌握的情况,南州宾馆最火时,一次大型会议的利润就在百万以上,这是哪家民营服务业都不可能达到的。但浪费也是惊人,服务员将上好的虾装进暖瓶,下班后提回家。一次检查,仅从服务人员的柜子里、衣服里、随身携带的包里、塑料袋,搜出鱼虾烟酒海产品等,价值高达三十多万。如果这样下去,南州宾馆早晚会毁在管理上,毁在“国有”两个字上。可怎么改,意见又不一致。政府这边拿出的方案是整体承包,交给私人经营,但必须承担市里接待任务。市委那边更直接,出售,彻底转制为民营。至于市里接待,一部分转到梅园,另一部分,由将来改制后的南州宾馆承担。方案还没敲定,就有很多手伸了过来,都想将这块肥肉兼麻烦收到自己帐下。田家耕那时还在古坪当县长,有关南州宾馆的诸多传闻以及最有力的竞争者,通过各种渠道传进他耳朵里,有些,甚至找他咨询找他帮忙。这其中就有南华集团和浙商钱小亨。当时田家耕跟万庆河、高原关系都不错,有次钱小亨带着美女助理曾恬,专程去古坪,吃饭间钱小亨婉转地就将话说了,如果能帮他在市长高原间美言几句,促成此事,他可以在未来的南州宾馆给田家耕百分之二的干股。田家耕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这种事,当面拒绝了,钱小亨这层关系就断了。而浙商钱小亨在南州的人脉及能量,都不可小视。南州干部间传着不少段子,说钱小亨是匡立群一手从浙江引来的,匡立群主政南州这些年,钱小亨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不但在南州开发了江浙园,建了浙江大厦,还在各县拿了地,投资了不下十家企业。对于这样一个企业家,官场中人哪敢得罪?钱小亨所以在南州宾馆遭遇阻力,是那段时间匡立群跟市长高原以及副市长万庆河关系出现了变化,高原似乎有点不买匡立群的帐。加上江南华瞅准时机,斜刺里插进一杠,也让匡立群十分为难。官员跟企业家的关系是千丝万缕的,企业家跟官员的关系更是千丝万缕。江南华可以知道匡立群的水有多深,触角有多密,丝丝缕缕伸向哪里。匡立群未必能对江南华做出判断。因为有时候,企业家玩的比官员更阴更损。他能拿下你,照样能拿下别人。事实证明,匡立群还是没玩过企业界这两位精英。

匡立群出事,高原接任南州市委书记,有关南州宾馆的改革,一度时间不再提了。不提不是说不再改,而是太敏感。查处匡立群时,差一点就将钱小亨还有曾恬裹进去。江南华虽说牵扯进去的少,但也着实惊了一场。

一场风波后,大家都需要修整,需要重新调整和梳理各自的关系。但在不久前,万庆河找过他,跟他重新谈起南州宾馆改制的事。

“不改不行啊,剩下这么一家,不改咋办。只要一家没完成,我们的国企改制就不能收尾,省里就验收不了。再说,宾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粗算了一下,按目前的体制和管理,我们一年得多花三百多万冤枉钱。把这个包袱扔了,大家都头轻,你说是不?”

田家耕当时只是应付了一句:“领导说改,咱就改。国企改革这出戏,是该收尾了。”

“怎么能是戏,老田你好像对国企改革蛮有意见啊。”万庆河跟过来一句,吓得田家耕赶忙变了话头:“哪敢,我是外行,纯粹瞎谈,市长千万别多心。”

万庆河那次倒是没跟他保留,将南州宾馆改革思路全盘道给田家耕,意思是改得越彻底越好,不留任何边边角角,当然也不能激发任何矛盾,一定要做到干净利落。至于今后的接待,万庆河说了这么一番话:“将两家合过来,就是要让接待瘦身。接待是个怪胎啊,老田,它不能越做越大越做越累赘,我们在接待上耗费的人力、财力还有精力,实在是太大了。有人说,政府的一半工作就在搞接待,我看这话一点不夸张。你细心想一想,我们的一半精力是不是用在迎来送去上?”

这话让田家耕思考很久,他虽不认为政府把一半精力耗在了接待上,但也确实承认,接待变得越来越臃肿,越来越让人疲于应付。也是打那天起,对南州宾馆,田家耕多了一种想法,他在心里已构想出一个比较稳妥的改革方案,这个方案应该比南州通行的那种国企改革方案更理想,也更能推行得开。就是让现在管理层集体出资,全部员工按工龄和岗位折算入股资金,整体买断,企业变为股份制管理。政府不再往里贴钱,改制后的南州宾馆,继续承担政府接待任务,每次接待,都按市场价格核定预算。这样既不存在管理层的变动,也不存在职工下岗,也就避免了上访、围攻等群体事件。为此他还征求过宾馆王经理的意见,王永江表示,如果这么改,他是有信心的。

田家耕所以拿这个方案,也是为经理王永江着想。南州国企改制,不但对职工不公平,对原企业管理者,也欠公平,他们毕竟是为国企做出过贡献的。去年有几位国企原老总,联合起来到北京上访,差点捅出大漏子,若不是安抚及时,南州就会让省里挂上黄版。如今上访这项可是硬指标,一票就能否决掉所有政绩。王永江这人实在,在南州宾馆干了大半辈子,算是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最令田家耕敬佩的,是此人不贪。南州宾馆要是换一位贪一点的经理,田家耕这位接待主任,是很不好干的。好人应该得到好报,当然,他也在为申有志着想,只要王永江把南州宾馆接管了,申有志就不会离开宾馆……哪知申有志给他递交了一封全新的东西,竟然胆大妄为地提出,要自己组建班子,出资购买南州宾馆。还提出了非常详细的方案,包括资金来源、现有职工安置、债务分担等见。单从方案看,田家耕应该高兴,方案确实写得不错,该考虑的全考虑了进去才,不该考虑的,甚至也揉进去不少,应对措施更是全面。

这方案要是别人拿来,田家耕肯定要激动,保不准还会热血沸腾。可交给他方案的是申有志,田家耕就一点兴奋也没了。

这小子,到底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下午五点,田家耕突然接到电话,说明胶厂那边出事了。打电话的是公安局一位姓高的副局长,田家耕忙问出了什么事?高局说:“关市长裤子让工人扒了,这下人丢大发了。”

“什么?”田家耕脑子里轰一声,怎么会有这种事?

等问清楚,才知道是关键带队在明胶厂做调查,说是调查,其实就是安抚或善后,不知啥事没处理好,职工突然围攻了调研小组。双方争执中,关键骂了脏话,结果引发更大不满。几位女职工激动中一涌而上,真的扒了关键裤子。还说关市长爱扯鸡巴淡,就让他当众人面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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