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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1(第1页)

第五章1

黎汉河并非心血**,见记者是多步棋中的一步,是中心一环。

医院里曹玉林打过那个电话后,黎汉河就想到这一层。于公来说,江北接二连三发生大事、怪事、奇事,他这个当省长的,不能不站出来说话,不能不表态。澄清也好,辩解也好,总得有人先发出声。于私,他要把这场戏演足,演得方方面面都有收获。柳思齐虽说是严重“犯规”,搅了一步局,好在他力挽狂澜,化被动为主动,将局面稳稳控制在了手中。黎汉河想收场了,任何戏都不能演太过。

在官场,最难把握的是火候。凡事如果能将火候把握好,该收时收,该放时放,你这境界,就很高了。

媒体见面会在省政府多功能厅召开,按照黎汉河要求,江北方面邀请了国内外三十余家媒体,省内大小媒体悉数到场,北京、上海、尤其南方几家颇有影响力的媒体也都来了记者,场面可谓宏大。见面会由宣传部长主持,纪委书记高华生,组织部副部长汪海洋等到了会场。到了这时候,不管是省委还是省府,都没人敢跟黎汉河说不,大家全都眼巴巴盼他出面平息风波呢。

为这事,叶广深无不悲凉地说出一席话:“想不到一个田晨晨,搞乱了整个江北,搞得我叶广深毫无还手之力。好吧,现在主动权都在他手里,唱红唱黑,全看他的了。”

风波自然是指田晨晨,尽管省委宣传部还有办公厅想了好多办法,但网络上的野火还是越烧越烈,声讨近乎白热化。十分可笑的是,有人居然将这神秘女子错安在叶广深头上,说田晨晨明着是老干部活动中心副主任,暗,是叶广深资深情妇,江北第一夫人!叶广深在这件事上是辟不得谣的,男女关系,不辟还行,一辟,本来没有的,也楞是让你辟成了真。核心问题在于,不管是组织部长蔡应农还是省委书记叶广深,男女关系方面都是有文章可作的,你可以说田晨晨不是你包养,但人家突然给你搞出一个蔡晨晨刘晨晨华晨晨呢?一个女人打不倒你,三个五个呢?所以遇到这类问题,明智者往往都是三缄其口。

叶广深辟不了这谣,还有更深的一层原因,是他知道这谣从何而来,网络受谁控制。每每想到这些,叶广深就会感叹,他这个江北一把手,当的窝火啊。

将近四十名记者静候在大厅,摄像机照相机摆好了架势,在等黎汉河的出现。记者们都以为,黎汉河这次要痛陈腐败,要给媒体一个说法。哪知黎汉河走上台,只用了简单几句话,就把所有人的好奇心给粉碎了。而且,黎汉河这天的口气十分骇人,让一向热衷于桃色新闻花边新闻的记者们冷不丁出了一身冷汗。

黎汉河说:“对这次网络风传的官员包二奶事件,省里面十分重视,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这是一起典型的造谣中伤,恶意传播。传播者拿一起子虚乌有的事来炮制所谓的新闻,目的就在搞乱江北,染黑江北,破坏江北来之不易的安定团结发展繁荣的大好局面。我们欢迎新闻监督与批评,但绝不容许捕风捉影或无中生有,对这种损害江北形象、恶意制造事端,煽风点火造谣生事的行为,我们将严肃查处,绝不留情。同时也真诚提请各新闻媒体,不做谣言的追随者与扩散者,要擦亮眼睛,明辨是非,不信谣,不传谣,把精力用到宣传江北唱响江北上来,坚持正确的报导方向,坚守新闻工作者的职业操守与职业底线。当然,这起事件也给我们敲响警钟,当前我们干部队伍特别是领导干部有对自己及下属要求不严,约束不力,发生在部分干部身上的贪污腐化、作风败坏、生活糜烂等已引起广大人民群众的强烈不满,既损害了干部队伍的整体形象,给我们的党、我们的政府抹了黑,损害了党群关系、干群关系。对此,我们将采取更加有力的举措,加大反腐败力度,纯洁我们的队伍,端正我们的党风。在此,我代表省委、省政府,郑重邀请各新闻媒体,积极监督,踊跃批评,大力建言献策,让我们共同构建一个和谐美好、繁荣昌盛的新江北!”

黎汉河措词严厉,态度坚决,以不容质疑的口吻对此事定了性。

在场记者全都哑然,却又不敢多问。黎汉河讲完,未等记者提问,主持见面会的宣传部长便宣布见面会结束。

会议开得短小精悍,效果却很奇特。第二天,省内主流媒体在显要位置高调发表黎汉河讲话,全力为此事辟谣。北京、上海方面的报纸也同步跟进,风向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前几天媒体还在质疑田晨晨到底何许人也,背后养她的到底是谁?如今却异口同声批评起造谣惑众者来,闭口不谈田晨晨。南方一家大报更是用“网络监督不能演变成无厘头闹剧”为题,对网络举报与网络批评提出了质疑与追问,义正辞严地指出,网络不能成为法外之地,必须加强监管。几乎同时,网络上关于田晨晨的帖子全部消失,仿佛根本没发生过这件事。

来的猛烈走的也猛烈,黎汉河笑了,接下来他开始等,他相信,组织部长蔡应农应该上门找他了。

组织部长蔡应农是第二天晚上到的。蔡应农所以推迟了一天,是他紧着回了一趟北京。这次看似没有伤筋动骨的网络风波着实骇了蔡应农一大跳。这里面有两个关键性的问题,一是蔡应农这样的官员跟黎汉河没法比,黎汉河是基层从过政的,有根,加上家族背景,可谓树大根深,别人想扳动,很难。因为你动的不是他一人,而是庞大的一个家族,还有跟这家族密切相关的无数个链条。蔡应农虽然也出身名门,有一定的家庭背景,但跟黎汉河简直无法比。二来,蔡应农一直在中央部门工作,没有基层成长经历,加上所处的部门多是组织和宣传,对这样的干部,上面评价他的就不会是工作能力,也不是统揽全局开拓创新的胆略与气魄,而是思想质量与工作作风。不同的干部有不同的培养方式,更有不同的评价体系。有些重实,有些必须重虚。同样的错误,放在黎汉河他们身上,上面肯定会装聋作哑,装不知情,因为这些都是节外枝叶,不会伤及到黎汉河们的“主流”。考察干部最爱说的一句话就是主流如何,黎汉河们身上的辅助性质量,到了蔡应农们身上,就是主流质量了。一个没有显赫政绩没有基层扎实的工作经验同样也没有一向提倡的“群众基础”的干部,靠的就只是党性纯洁作风正派一身红了,这时候突然曝出你身上有致命的黑点,你这仕途还怎么走?

蔡应农自己是很清楚这点的,所以网络上刚曝出田晨晨,他便马上采取一级公关手段,动用各方力量为自己“洗白”。一方面稳住田晨晨,不让她慌乱,更不能让她跟媒体有接触。另一方面,就是设法围堵、封口。当这些都不管用时,蔡应农就知道,有人要给他下死局了。

蔡应农紧着回北京,一是找原来的老领导检讨错误,求得他的原谅和宽恕,进一步获取支持,让老领导出面为他化解危机。二,向萧老萧鼎一负荆请罪。蔡应农能到江北担任常委、组织部长,萧老起了很大作用。可以这么说,眼下各省的组织部长这个角色,没有萧老这一票,是很难胜任的。当初让他到江北,叶广深和黎汉河都有意见,最终还是萧老到江北,分头做工作,消除异议,统一认识。蔡应农上任后,一度时间有些张扬,未在基层工作过的人都这样,以为权力是无节制的,是超越许多世俗的,是绝对的。而不像黎汉河们,知道权力也有夹层,也有伸缩,要活用而不是死用,知道啥时该将它压缩啥时该将它放大。

蔡应农自恃组织大权在手,有点持权自傲,好几次黎汉河跟他说事,他都嘴上应着,行动上却拖着。有一次甚至将黎汉河分外器重的一个干部安排到了黎汉河坚决反对的岗位上。黎汉河跟萧老略略提过,萧老说,没事,小蔡需要磨炼,犯点错误也没关系,只要不是原则性的,该谅解就谅解吧。但随后萧老便严厉警告蔡应农,要他注意自己的身份,摆正自己位置。

“在他们面前,你永远是学生!”这是萧老当时警告他的话。这次蔡应农又犯大忌,为了搞好跟叶广深的关系,竟然错将黎汉河开罪。关键是蔡应农误听误信,说萧老在高层的地位受到动摇,影响力被大大遏制。同时,有人暗中跟他通气,说黎汉河因为太强硬,个性太过外露,已经引起不少人反感,再这样下去,恐怕会犯众怒。此人劝他离黎汉河远点,保持适度距离,免得到时被连累。

官场无定数。不是蔡应农没政治头脑,而是官场太诡异,不确定性太大。今天在台上风光无限,一夜醒来就可能大权旁落,或者成为阶下囚。如果只是这样,蔡应农还犯不着近一个疏一个,关键是一棵树倒了,一大片绿荫就没,或被砍,或被伐,总之,下场很残酷。所以他的步子迈起来,就免不了摇晃。但他没想到,黎汉河下起手来这么狠毒,专打七寸,不显山不露水就把一个人坑了。

狠啊。萧老家里,蔡应农先是检讨了一大堆,说自己政治上还很不成熟,没能在江北发挥很好的作用,更没能帮黎汉河实现政治梦想,而且总是给他添乱,请求萧老宽恕。

萧鼎一听了半天,含含糊糊问:“你这次来,就是为这个?”

蔡应农一下难堪了,面红耳赤,感觉喉咙被什么东西卡住。过半天,他说:“首长再给我一次机会吧,这次回去,我一定老老实实,规规矩矩,不再添乱。”

许是老老实实四个字打动了萧老,沉吟片刻,萧老道:“没说不让你回去,腿你自己长着,想去哪,自由,不过我要忠告你一句,有些错误犯了是没有机会改的,我该做的都做了,而且我现在说话也不管用了,你还是好自为之吧。”话到这,蔡应农就不敢厚着脸皮继续缠下去了,怏怏告辞。快要离开时,萧老冷不丁又给他一句:“想生儿子,可以在北京生,不要跑到江北丢人!”

这话把蔡应农吓的,看来有关田晨晨的事,萧老一清二楚,根本瞒不过去。悔的是,进门就该先承认这错,等萧老批评完,再求宽恕。可他还是想瞒,想蒙混过关。看来萧老这里,以后是讨不到护身符了。

揣着惶恐不安的心回到江北,刚下飞机,就听秘书说黎汉河发表了一番奇特讲话,并制止了事件。

“真是奇怪啊,一夜间网络变得干干净净,好像被人泼水清洗了一样。”秘书揣着更大的困惑说。

蔡应农半信半疑,回到办公室,立刻打开网络,秘书说的是真,那些让他坐卧不宁做梦都要惊出冷汗的帖子还有照片不见了,排山倒海似的声讨也没了,心顿时轻松下来。可他不敢太乐观,马上叫来自己到江北后提拨的第一位干部、省委一位副秘书长,询问怎么回事。

副秘书长将黎汉河召开媒体见面会的情况如实告诉蔡应农,同时将广深书记这两天的反应也添油加醋说了一番。依副秘书长的说法,叶广深也陷入了某种困惑,这两天表现尤为反常。昨天晚上广深书记设宴,招待安监总局领导,就因杨运才没及时给安监总局领导杯中添满酒,当那边多人面,广深书记大发雷霆,将杨运才骂得狗血喷头,差点掀了桌子。

“他是借题发挥啊,那火气,把总局领导都吓着了。”副秘书长说。

不提杨运才还好,一提,蔡应农内心的波澜就起来了。这段时间,蔡应农最不想听到的名字,就是这个杨运才。想想,他跟田晨晨的关系,就是杨运才牵的线,或者说,是杨运才献给他的一份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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