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上次拆迁的那笔资金。”
“哦――”沈若浠长长哦了一声,却不再说话。黎汉河问,“感觉有问题?”
沈若浠摇摇头:“证明她还讲良心,不想害你。再者嘛,我估计还钱也是一个态度,目的就是让你信任她。““什么意思?”
“这个时候还钱,意思不是很明显嘛。不想让你这边有为难,更不想授人以柄,看来我这个闺蜜,还真是能替你着想啊。”沈若浠看似无心实则有意给了这么一句。
黎汉河不满,他最烦这些猜测还有酸意,提醒道:“说正事呢,以后这种风凉话尽量不要出现,没一点意思。”
“是没意思。”沈若浠笑了起来。女人总是脱不开那点小思维,尤其嫁给一个有权又有感染力的男人,这种心思就一刻也少不了。不泛酸是假的,可这种酸犯起来,实在没劲。
“看来落英真是想转战国内来,她在国外生意做的不怎么顺畅,有你在江北,她当然想走捷径了。你可是他最大的政治资源,只可惜,她省悟的晚了。”
“别开玩笑,我在跟你讲正事。”黎汉河不愿意夫人总将他跟落英扯一起,别扭且无趣。
沈若浠笑道:“没开玩笑,换我是她,也会这么做。”
“她们夫妻感情究竟怎么样?”黎汉河突然问起王落英和杰瑞的婚姻来。
“怎么又关心起她婚姻来了,不是你一向都不操心这事的吧?”
“这不情况发生变化了嘛,她是你闺蜜,假若她真的要来江北投资,我不能直接拒回去吧?”
“拒回去干嘛,落英又不是做违法生意,更不会拉你下水。何况人家还符合招商引资的政策,远洋集团可是条大鳄呢。”
“那我更得慎重,远洋的背景太过复杂,她这个副总裁,并不具备操控远洋的实力,别又合着给我演一出什么戏。”
“放心,没有人敢算计你,落英更不敢。只是这事有点突兀,之前可从没听她说起过。”
“所以才问她跟杰瑞的婚姻状况吗,会不会是两人过不下去,她必须回来?”
黎汉河还有一句没问出来,本来是想问问杰瑞的情况,但又觉得嫌早,没问。
有些话问早了不好,放在心里掂量着便是。
沈若浠想了想说:“这个还真不好说,我的感觉,他们算不得离心但也绝不是同心,夫妻间很冷漠。”
“冷漠?”黎汉河似乎没听懂这两个字。
沈若浠也不敢马虎,她从黎汉河的神态里看出了什么。围着杰瑞讲了许多,其中有些事真还是机密,也是此次随杰瑞一起出去才发现的。黎汉咂听完,沉思良久,然后抬起头来问:“浠浠,你跟他之间没什么吧?”
“你胡说什么,他是我闺蜜的丈夫!”沈若浠声音大了许多。黎汉河知道她听错了话,纠正道,“乱激动什么,我是问这几年,你跟杰瑞和落英,经济上清白的吧?”
沈若浠这才知道自个没把话听明白,红脸道:“老黎你大可放心,我沈若浠再笨,也不会做这种事。我和你要的啥,这点我很清楚,我是跟他们有接触,关系也还算亲密,但一码归一码,经济上我可防得很紧呢,再说你老婆还没到缺钱花的时候。”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黎汉河是放心了,沈若浠却不放心起来,一个劲问:“老黎你告诉我,是不是发现落英有什么问题了,她要真敢胡来,我可饶不了她。”
黎汉河摇摇头,没多说话,只是用手紧紧揽住了自己的妻子。
第二天,沈若浠又飞回了美国。
这是一个性格跟黎汉河差不多的女人,性子急,干事从来不拖泥带水。但凡心里有怀疑,必要第一时间落实清楚。
走时黎汉河又叮嘱她,要注意跟落英夫妇,尤其她丈夫杰瑞的距离。该参与的参与,不该参与的,要学会严辞拒绝。沈若浠答应的很诚恳。从她的神情可以看出,这次回来,她还是感觉到江北气氛跟往常真的不大一样。尤其听黎汉河说,中央马上要向江北派驻巡视组,沈若浠的心猛地一震。虽然她不在政界,但比政界那些人更具政治敏感性。尤其巡视组三个字,她知道意味着什么。
“真的呀?”她猛地站起身子问。
黎汉河拉她坐下,平缓着声音道:“这没什么真假,部份省份已经派了,也查出了许多问题。江北所以派得晚一些,一是江北不是经济前沿地,二来呢,中央也在摸索,在不断总结经验。但这次,消息绝对可靠,说不定一周内,消息就会坐实。”
“那……”沈若浠大睁着双眼,没敢将话问完。
黎汉河懂,夫人没问出口的话,无非就是冲谁而来,他会不会有问题。作为妻子,她当然最关心的是黎汉河。黎汉河笑笑:“放心吧,你不做的事,我同样不做。就个人而言,我们完全没必要担心,但江北复杂啊……”
黎汉河重叹一声,也学夫人那样,将后面话收了回去。
沈若浠没再问,有些话只能问半句,有些甚至半句都不能问。问了,会扰乱丈夫,也会给自己添没必要的担心。丈夫是怎样一个人,她了解。别的高官家庭或许会有丈夫隐瞒妻子,背着妻子做这做那的行为,他们家没。自跟黎汉河结合到一起,他们之间就是通畅的,说透明可能达不到,但最起码的了解还是有,至少没有那堵隔着两个人的墙。况且黎汉河最大的特点,就是遇事爱跟她商量,爱听她的。这也许是这么些年来,她把所有的智慧还有资源都用在他这边的缘故吧。几次大的风险,都是她帮黎汉河化解的,黎汉河几次大的变动,也少不了她的功劳。两人过到现在,早已是一条心了。这在他们这个层面的家庭,的确是很少有的,所以他们都珍惜。
“或许是好事呢。”默了半天,她说了这么一句。
黎汉河抬起头来,脸上因她这句话闪出少见的兴奋:“谁说不是呢,或许啊,巡视组的到来,能打破某种僵局呢。有些我黎汉河想揭而不敢揭或是揭不开的盖子,这次怕真能揭了。”
“这就是我们所说的外力。”沈若浠也兴奋了。她知道丈夫的抱负还有政治野心,更知道要早日实现这抱负,光靠内力是不够的,有时候外力的触动会有想不到的意外效果,她为这效果暗暗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