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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1(第1页)

第七章1

田家耕终还是没能战胜自己。

第二天一早,他给金华发了短信,告诉她自己在乌岭。已经担任乌岭市南湖区长的金华马上回过来电话,一副老朋友的口吻:“是大哥啊,来了也不给小妹打招呼,怎么,怕小妹管不起一顿饭?”

一听哥啊妹的,田家耕头上的汗就下来了。他抹了把汗,记忆也有点恍惚,搞不清金华打哪天起改口称他大哥?其实那个日子他应该记住,就是他轻轻而又果决地推开一脸呢喃的金华那天之后。男人总是粗心,任何细微的变化都在折射女人心境的变化,可惜男人们老是关心不到这点。爱情这场戏里,女人总是输家。

“呵呵。”田家耕干笑两声,跟金华说:“好长日子没见你了,不知道你最近工作状况怎么样,正好有点时间,就想……”

“只关心工作?”金华俏皮地问。

田家耕头上的汗又落下一层,擦都擦不及。他这点不好,温久恒就批评他:“都多大人了,啥风浪没经见,怎么就让一个妹妹吓退了呢?”田家耕也搞不懂自己。要说他这个年龄,早就经历了该经历的。爱情也好婚姻也罢,能担的他担了,不能担的,他也担了。就连越界这么羞于启齿的事,他也有过,当然是瞒着安小桥。他绝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谁也不是,这个年代没有柳下惠,能坐怀不乱的,怕只有两种人,一是从来没机会接触到老婆之外的女人,另一种,人家对任何女人都不感兴趣。爱情跟外遇无关,这个时代最大的特征,就是不管男人还是女人,总在找理由说服自己,出轨一次吧,免得人生苍白乏味。田家耕虽说这方面把持得好,但他毕竟是男人,面对一个小他十多岁的女性,而且那么智性那么懂他,又那么净美,是,田家耕给金华的评价,是净美,干干净净的美,安安静静的美,不染尘俗的美,不艳不脏的美。田家耕怎能不动心?

这一刻,田家耕的心就怦怦跳了,仿佛酝酿已久的一场战争,即将拉开厚幕。又仿佛期待已久的钟声,怦然敲响。他抱着电话,心情难以平静地说:“其他方面,是关心不起啊,老了,老得一塌糊涂。”

“这借口挺美。”金华格格笑了几声,并没马上答应田家耕见面,她说:“大哥总算想起小妹来了,可惜不巧得很,今天一天我都安排了会,被绑架了,不能自由。这样吧,大哥你先在宾馆老老实实呆着,哪也不许去,下午会后,我开车去接你。”

“这样啊……”一丝失望幽然爬上心头。田家耕原以为,自己鼓足勇气把短信发过去,金华就会不顾一切跑来见他,一场轰轰烈烈的见面将会开始,哪知金华让他等。

“老大千万别生气啊,今天真是脱不了身,你妹现在好歹也是个区长,不能撂下工作去私会是不?主席台要是空了,人家会四处找人的。”金华开了句玩笑,同时也换了称谓,将田家耕称老大。这个称谓现在很流行,官场这么叫,商界这么叫,几乎所有的圈子,都喜欢将某些人尊称为老大。但这声老大叫得很亲切,很自然,而且没有了叫哥时那份惊悚。田家耕心里多了份坦然,禁不住就又想起当县长时,自己那个忙。几乎是天天有会,天天要醉。其实开会有时候并不是真要解决什么问题,太多时候,开会是一种讲究,一种排场,一种权力的显示,或者一种自我陶醉。因为在会场里,官的感觉最浓也最真实。坐主席台上,审视下面一张张诚惶诚恐的脸,嘴里讲一些自己也不明白的文字,下面却听得如同圣旨,那份感觉,真是美妙极了。中国所以会多,不是事多,也不是所有的事必须要在会上解决,会上能解决什么事呢,真正的事又哪能在会上解决?关键是,会上找到的成就感多。

“妹子真是今非昔比啊,好吧,我看看,如果今天真要回不去,就下午见面。”田家耕这话等于是给自己留了个台阶,其实人都是虚伪的,再好的关系面前,虚伪两个字还是抹不掉。田家耕明明是想见她,话到嘴边,却又成了轻描淡写见也行不见也行那种。看来,任何时候,人都不能改掉职业习惯,这种虚虚实实的作风,其实就是当官当出来的。人说官员最缺少什么,那就是诚实。十句话十句空,那是商人。十句话九句空、一句模棱两可,是官员。十句话十句真,一定是老师。十句话十句实,那是孩子。十句话十句不知所云,那就上升为专家了。

“不能回,必须要等我!”金华急了,下起了命令,田家耕干笑两声,应了。

接完电话,田家耕怔怔地坐在了沙发上。我这是做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见她?片刻间,他似乎又找不到理由。一种怕从内心里升起,很强烈地要求他离开此地,马上回到南州去。有那么一刻,他抓起电话,想打给安小桥,想听听妻子的声音,或者从妻子那里找点援助。但他实在拨不了那个号,他唉了一声,放下电话,痴痴地坐在那儿。

直到下午,田家耕才想清楚,所以留下来,其实跟幽会两个字无关,是内心里升起的另一股欲望,将他顽固地困在了乌岭,让他无论如何要跟金华有一次见面。他必须抓住一些东西,他听到自己内心的声音。这东西肯定不是爱情,爱情他有,也不是艳遇,绝不,是权力!

对,权力!

他为什么不能呢?田家耕反问自己。难道他要在副秘书长位子上混下去,做个酒鬼做个酒痴,用酒精打发掉余生?难道他的智慧他的才气他的城府他的经验包括他的身体,只能用来奉献别人,为别人铺路搭桥?

这些,是温久恒点醒他的。或者说,这些东西一直潜伏在他内心最深处,被他强行压制着,不让复活不让反弹。那天一顿饭,一瓶酒,温久恒一番推心置腹的话,就让它们苏醒了过来。

“不能再喝了老田,酒这东西,是消字灵,是老鼠药,是麻醉剂。我们可以让别人麻醉,但不能老是自己麻醉自己,不能啊。我是完了,年龄不饶人,下一步,能混到人大政协养老就算老天开眼。你还年轻,比我年轻十岁呢,要争,要抢。谦虚了不行,礼让三先更是句屁话,你见过谁让谁啊,哪个不是争得头破血流?就说我们这边吧,张笑东占着茅坑不拉屎,成天只知道为白慈光摇旗呐喊,心甘情愿当白慈光影子。那是他没本事,凭他那点墨水还有能力,到这一步,已经是烧高香,抱着白慈光这条粗腿,能安全混下去,他就偷着笑吧。骆川呢,眼巴巴盼着张笑东离开,一屁股挪过去,可不幸开罪了白慈光。白慈光手掌稍稍一斜,就把骆川前面的阳光遮住了。所以最近他在疯跑,如果我没估计错,他是想到外市谋发展去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他们都在跑,老田你为什么不能?你比他们差,我看不见得嘛。再说你有这么好的资源,为什么不用?”

“资源?”田家耕当时有些怔。

“小妹妹金华啊,你就甭蒙我了,金华对你,那可真是情有独钟啊。我不是鼓励你犯错误,是抢抓机遇。有些关系你不用,别人照样在用。有些位子,你不争,别人照样在争。官场之事,除了交换和利用,还剩什么?你真想兢兢业业,在平凡的岗位上干一辈子啊,笑话吧你?”

田家耕猛地就禁了声。

是的,金华对他来说,是一根稻草,是惟一能攀附上去的通道。这点金华没瞒他,早在古坪一起共事时,金华就曾暗示过他,还跟他讲了许多秘密。有些,称得上是绝密。吃空饷事件发生后,省里一度很重视,有一种意见,是要把他彻底拿掉的。他和丁二昌,一个也不能留。正是金华,动用了那层关系,替他说了话,最终他才只被免职。

这层关系正是陈国安。

金华说,她从十岁时,人生方向就彻底变了。疼她爱她的父亲进了监狱,母亲熬不住寂寞,也承担不起那份罪,没到第二年,就急不可待地嫁了人。那时起,小小年纪的她,就知道,这辈子人生方向变了。她到这个世界上,一是为了讨债,二还是为了讨债。为此她沿着这个目标,一步步地讨到了今天。母亲嫁人后,金华到了奶奶那儿,奶奶是位老红军,眼里当然揉不得沙子,一度时期,奶奶是站在当时县委书记梁光烈这边的,一心想为儿子讨回公道,讨回正义。是儿子说服了他。金华的父亲金克恭跪在母亲面前,央求母亲别听他人教唆:“我这辈子没出息,只能替人家开车,将来孩子大了,我给不了她什么。这次我替他扛了,我所有的事,他都会扛起来。娘,你就别闹了,就几年监狱,我坐完就出来了,只要他在,我们就有好日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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