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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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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家耕在乌岭见的第二个人,叫金华。

好长时间,田家耕都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见这个人,要不要把已经中断的某些事某些情感再联系起来?这真是一个难以做出的决断。没有哪个人的内心是清澈的透明的,我们所说的清澈只是狠着心把不清澈的东西不该生出的情感关在门外,不让它进来。或者,我们的心已经很浑浊很迷乱,只是我们硬咬着牙说,我们是干净的、透明的,我们没有迷失。

我们不但活在别人的假象里,同时也活在自己的假象里。我们的悲哀不只是因为看到别人内心的肮脏,更严重的是我们很少有勇气面对自己的肮脏。当然,爱情除外。爱情在任何时候,都是以纯洁的面孔出现,都露着天使的微笑。都是以不可阻挡的方式,温暖或改变着我们的心灵。以至于让我们常常忘了,自己还有资格谈爱情吗?等想清楚这点时,晚了,爱情它来了,而且扎下根不走。它要在心里开出善之花恶之花,它要挤走你心里所有人,它要独霸。这时候你惊了几惊,原来爱情是这样一件礼物。

其实它不是爱情,真的不是。爱情不过是个美丽的借口,或者是一把花伞,它替我们遮住了很多东西,以防太阳晒到它们。

那它究竟是什么?野情,欲火,还是罪恶?田家耕到现在还没想清楚。

想不清楚的东西很多。

田家耕在古坪担任县长时,有个女搭档,或者也叫女下属,她就是金华。金华当时是省派干部,之前在团省委工作,省委组织部选调一批年轻干部,到基层挂职锻炼,加强学习,金华就在其中。金华当时很年轻,刚刚三十岁。田家耕现在已经记不清,他是怎样跟金华熟悉的,金华又是怎样欣赏他的。从欣赏到暗慕,金华走过了怎样一段路程。他脑子里是记着一些事的,其中有金华的微笑,笑时露出的两个疼人的酒窝。还有齐耳的短发,以及短发映衬下那张朴素到至美的瓜子脸。哦,不只是这些,还有县长办公会上口齿伶俐的发言,上访户面前温情的微笑,以及跟县委书记丁二昌吵架时突然暴发出的凶劲。

躺在湖水湾度假村那张两米多宽的**,田家耕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始终响着一个声音,到底要不要见她?金华这个名字,是秘书长温久恒提起的,来乌岭之前,田家耕根本没想起她。他甚至坚信,自己早把那段历史忘掉了。古坪发生的一切,他都觉得忘掉了。可是温久恒提起了她。温久恒说:“既然来了,就去见见吧。她这个人,还是有些想法的。再说人家在我面前老提起你,你不能把过去一笔勾销吧?”

就这么一句,田家耕就神思恍惚不能平静不能控制自己了。过去的事一一冒出来,翻腾着、席卷着,要把他摧毁,要让他分裂。那张脸时而清晰,清晰得感觉她就坐在对面,他甚至已经嗅到了她的气息,闻到了她的呼吸,还有身上永远散发的那股淡淡的幽香。忽而,那张脸又模糊,仿佛从来没遇过,从来不曾相识。可是,那张脸又确确实实存在着,深深地刻在他脑子里。

要说过去也没发生过什么,一切都在心里,生活让他们相遇、相知,相互鼓励,相互欣赏。他们像两个迷路的人,在桥边相遇,然后尝试着携起手来,一次次去走那独木桥,去……唉!田家耕叹了一声。他知道这样一个夜晚,想一个不属于他的女人是不道德的,至少对不住小桥,也对不住儿子田亮。是的,这一刻他想到了妻子小桥和儿子田亮。其实在古坪的时候,也是他们两个,时不时地跳出来,干扰着他,困惑着他,矛盾着他,让古坪变成了一道难解的算术题,直到吃空饷事件发生,直到离开古坪,田家耕都未能走出那关键的一步。金华还笑他:“是不是怕我纠缠你啊,放心,我可不想做小三。”又说:“都说你们当县长当市长的,个个如狼似虎,怎么你一见女人就发怵,难道是我不够漂亮?”

她的话总是含着挑衅,含着她这个年龄和职位不该有的一些信息。他田家耕算什么啊,老且罢了,论学识,论地位,论以后的可能,他都不具备任何吸引力。可金华偏偏就沉迷于他,她说:“我不喜欢年轻的,一个个长不大的孩子。也不喜欢同龄的,看似有城府,其实都假,装出来的。我喜欢老酒,那可是真正的陈酿,尤其你这老狐狸。”她叫他老狐狸!她突然不叫他县长,叫他老狐狸。叫时,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一团火,头一歪,半个脸就贴在了他胸前。那是在一次酒后,他跟金华接待团省委的人,也算是金华娘家人,送走客人后,他们磨蹭在酒店,不想离开,还想多呆一会。结果,金华就把头歪在了他怀里。

那是他们第一次身体接触。说他老狐狸,是在团省委领导面前,田家耕巧舌如簧,机智地回答了几个很不好回答的问题。比如年轻干部的信仰,比如省派干部对提升县级班子素质增强县级班子活力的作用,还比如金华到古坪后,县府班子最大的变化是什么。总之,田家耕用非常老到的官场语言,将一场本来乏味的酒宴搞得妙趣横生,还让人觉得始终没脱离主题。临走时团省委新任书记握着金华手说:“你遇到好老师了,这样下去,金妹妹前途无量。”

“能做我老师的,要么是狐狸,要么是狼,要不你选一个?”金华怕他不高兴,仰起粉嘟嘟的脸说。

那一刻田家耕真想吻她!吻掉她脸上的酒红,吻掉她眼里的媚情。

但是他用一双手轻轻推开了她:“不早了,咱也收拾一下回吧,桌上来桌上去,我这个县长,真成酒肉县长了。”

金华眼里的火扑地息了。

女人容易生情,男人容易动情。女人决定将头歪你怀里时,是做了长期的酝酿与准备,并希望这一歪成为永恒。而男人只需要一时的冲动,就可将女人搂怀里。好在田家耕那天没冲动。

但是这一晚,田家耕却冲动了。

这个夜晚,田家耕心里鼓**着一些东西。这些东西一半是被温久恒激活的,另一半,是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叫金华的女人撩动起来的。好长时间,田家耕都丧失了一种叫上进心的东西,更缺少了一种叫斗志的东西。他认为,古坪的时候,他把这两样东西全用尽了。古坪的打击,对他来说是致命的,他有种疗不好伤的感觉。人在仕途上栽了跟斗跟生活中栽了跟斗是很不一样的,生活中你可以错十次百次,错过了还可回头再来。仕途不,半步都错不得,打个趔趄可以,摔了跟斗,你就再也没爬起来的机会。田家耕那一跤摔得有些重,虽说高原和万庆河在关键时刻又扶起了他,但那一跤留下的惨痛,到现在都没彻底痊愈。

在官场,不是你想冲就能冲上去的,太多的人报着冲的目的,结果败得很惨。田家耕太了解现在的官场,也太懂得现在提升究竟需要什么样的东西。抛过年龄不说,单是从背景、后台、那个能让你脱颖而出的外部环境,他都不具备。这样的机会曾经倒是有过,可田家耕没抓。

奇怪,怎么又想到了升,不是已经彻底看淡看透了么?不是自喻为清醒客,什么也不谋不想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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