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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2页)

申有志还是不说话,喂汤的动作很专注。陆乙春并不明白,这碗汤并不是萝卜汤,里面放几片萝卜,完全是为了掩人耳目,真正的料,是一种老参,就产在田家耕老家。这种参比传说中的长白山人参更管用,也更难弄到。田家耕每次回老家,都要想尽办法收购一些。炖汤的办法也是他亲授给申有志的,慢火炖,放几样佐料,炖时盖子不能揭,要将蒸气全焐在里面。两小时后,将参捞出,放少许萝卜片,再煨半小时,萝卜片快要烂时,再放进几粒花椒,少许姜片。

这汤的功用,一是护肝,二是养胃。对长期饮酒者,尤其管用。今天这汤,本来是为万庆河准备的,喝酒当中田家耕偷偷跟申有志打过电话,让他准备一碗汤。不料酒后万庆河被他们抬走了,田家耕这才想到了自己。

把汤喝完,田家耕见陆乙春还在,又说:“陆局你回吧,太晚了,明天你还要上班。”

“你这样子,我咋放得下心。”

这话说得有点不合适,果然,田家耕脸色不大好看,瞅了一眼申有志,道:“有志在呢,实在不行,他会打电话叫小桥过来。”

一听小桥,陆乙春明白了,心里别扭了一下,暗淡地说:“好吧,那我就不管了。”欲转身,却又不放心地跟申有志叮嘱:“实在不行,就到外面提点吃的,不能这么瞎凑合啊。”

申有志这次说话了:“陆局长你就放心吧,半小时后我会把喝进去的酒全逼出来,不会伤太重的。”

陆乙春狐疑地盯住申有志看半天,这个申有志,到底是什么人,跟田家耕又有着怎样的关系?难道他真有神奇办法,能让田家耕醒过酒来?或者,他跟田家耕,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陆乙春还真没猜错,事实上,类似的疑问在她心里早就有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当面问出来。申有志跟田家耕之间,的确有秘密,秘密还很深很大。这两个人,合起来把南州所有人给蒙了,包括自以为跟田家耕关系很是不错的陆乙春。

等陆乙春走后,田家耕示意申有志把门关上,然后指着茶几上的包说:“把药给我。”申有志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包里掏出一袋西药,这是田家耕的必备药,只要有应酬,田家耕必把它带身上。官场饮酒,对身体伤害很大,光靠食疗是不顶用的,必须得借助一些药物。这早已不是秘密,几乎每个领导干部口袋里,都备着这种药。有些司机甚至就在小车后仓里成箱地备着葡萄糖,都是给领导准备的。所谓官场酒难喝,更难消化,就是这道理,是拿身体做赌注啊。每年死在酒上的干部,不在少数。真是贡献了青春贡献了胃,弄不好你还要变骨灰。好在田家耕有这方面的经验和知识,喝了酒该及时喝什么吃什么,他比别人更懂一些,这才没让他的身体迅速夸下去。

申有志拿着一大把药片,有些不忍心,站在那里,动作迟缓地说:“叔……”又慌忙改口:“秘书长……”他把自己叫别扭了,头仰起来,一副伤心的样子。

田家耕瞥他一眼,声音有点发抖地说:“就咱俩人,你就别拗口了,该咋叫就咋叫。”

申有志这才大大方方唤了一声叔。

“给叔把水倒上,这药必须吃,今天喝太猛,不把酒解掉,叔撑不住的。”

申有志也怕了,乖乖地服侍起田家耕来,一边给他喂药,一边检讨似地说:“怪我,没想到叔会喝这么猛,那边有猪血的,也有酸菜,忘了带。”

“叔也没想到,今天这场酒啊,完全是意外,白老总突然……”

“有志懂。”申有志说完,就呆呆地站一边了,似乎他特能理解田家耕。说的也是,他怎么不理解田家耕呢?田家耕是他亲叔叔啊,没有田家耕,他申有志还在那个叫上田的村里当农民呢,什么大厨,什么餐饮部经理,能轮到他?

这事说起来就有些话长,也是田家耕和申有志心中的一股痛。但再长再痛,还得说,必须说。于是这个喝醉了酒的夜晚,在梅园四号楼这间不算奢华的客房里,来自上田村的一老一少,说起了一些外人听来陌生而又新鲜的话。

申有志不姓申,姓田。

他是田家耕大哥的儿子。

田家耕的父亲叫田野,生了两儿一女,大儿子叫田家粮,二儿子是田家耕,田家耕还有一个妹,叫家玲。可惜,妹妹四岁那年,夭折了,误食了一种毒草,没来得及救,就跟他们永远不能再相见。父亲田野是一名厨师,完好地继承了祖上手艺,并在三十岁后开始独闯,很快自成一派,成为远近闻名的“田家新把式”。父亲一心是想将厨艺传给长子田家粮的,以他的观察还有判断,次子田家耕秉性中缺少对美食的敬重,一个少了敬畏的人,是做不出什么成就的。这是父亲的理解。然而遗憾的是,田家粮虽然骨子里有对美食美味的敬重,不,应该说是敬畏,一双手却天生笨拙,练了五年刀工,竟然还不能出师。父亲田野绝望了,回头再想将手艺传给次子田家耕时,猛然发现,这个儿子离他的梦想已经很远很远。

他适合当官。后来父亲田野这样说。

父亲在他五十二岁时因心脏病离去,走时,无限凄凉地抓着田家耕的手说:“你是找到吃饭碗了,当官好,可以吃别人,不用做给别人吃。”父亲脸上刚泛起一道红光,旋即又暗,因为他想到了另一个儿子:“可你哥,你哥让我不放心啊。将来,将来你一定要帮他。”父亲又说:“还有那个呆子!”

呆子就是田有志。那年有志六岁,六岁的田有志除了把呆气无边无际地传到田家,似乎让人看不出这孩子将来还有啥别的出息。不幸的是,父亲田野走后第三天,也就是田有志九岁那年,田家粮被人高价请去做酒席,回来路上出了车祸,让一醉鬼开车撞倒,撞破了脑袋,田家遭到大劫。

生活中的不幸总是要有人扛的,上帝将不幸落到某个人家,就是要让这家人比别人过得更坚强。看着一夜间白了头的嫂嫂,还有哭得恓惶的本家人,田家耕知道,这付担子,他得挑了。

田有志十五岁当的兵,没有办法,他读不进去书,一坐在课堂里,就发更大的呆,打瞌睡丢盹是常有的事。指望他靠读书来光宗耀祖,不但荒唐,而且滑稽,简直就是做梦。田家耕当时在县民政局工作,借这个方便,就将他送进了部队。送进部队前,田家耕跟嫂嫂商量了几夜,将田有志的“田”,改成了“申”。这样做的理由,一是田家耕想到了遥远,想到了若干年后,田有志这辈子脱不开他的关照,必须在他的庇护下一步步成长,作为官员的他,自然得想好对策,不能还没庇护就让对手抓到把柄。二来,嫂嫂姓申,换个姓也不等于伤到哪里去,没把孩子指派给别人家。嫂嫂哪能想得通,可又没有办法,哭了几夜后,在田家耕的说服下,终于点头应声。

这就是说,从很早开始,田家耕就在侄子有志身上,下一盘大棋。功夫不负有心人,这盘棋下到现在,还没出现问题,一切都在田家耕掌控中。部队上申有志就是后勤兵,具体就是掌勺把子。不知是部队这个新家庭让申有志获得了灵感,还是申有志天生就是后发制人那种。反正到了部队,他对勺把子有了感觉,对祖传的手艺有了感觉,对美食美味,不仅有感觉,而且有了强烈的欲望。部队一转业,田家耕就通过关系,将申有志安排进了南州宾馆。这个时候的申有志,对美食佳肴的理解已经有相当境界了,个别时候跟田家耕谈起来,都能让田家耕着迷。田家耕一边欣慰,一边盘算,说到底,他有一个心结,不能让老田家的手艺在他这一辈手上失传,不只如此,他还想让老田家手艺发扬广大,源源不断传下去。

看似,一切是要实现了。申有志这些年的进步,田家耕看在眼里,体会在心里,那可都是实实在在的。尤其手把手教他一些菜品时,那份感动尤深。他们交流的不只是父子情感,更是早已融入到他们两人生命中的那份顽固的执爱与探求。

然而这一切,被一个叫申孜的女人打破。南州宾馆曾经看到的那一幕,无法从田家耕记忆中抹掉,他怕啊。

他怎么会跟申孜搅在一起呢?这个女人离她好远好远,远得简直在天上嘛,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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