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天成不跟于川庆斗嘴了,怪怪地望住于川庆:“怎么,想不想见见,我给你当红娘。”
“没兴趣,我见着这种女人就想躲,好机会还是留给领导吧。”
普天成一本正经纠正道:“人家还没结婚,是姑娘。”
“没结婚就当镇长,了不得,结了婚一定能当市长。”
“我怎么听这口气你越来越像芙蓉姐夫了,别忘了啊,你是海东省人民政府秘书长,以后严肃点。”
“保证改正错误。”于川庆恶作剧地说了一声,又道:“晚上没约会吧,我请你腐败去,反正你也不能回家。”
“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回家?”
“这还用问,我都不敢回,你领导敢回?”
普天成一怔,旋即又释然:“说出实话了吧,最近是不是被刀枪包围了?”
“刀枪倒不怕,怕的是糖衣炮弹,我可不想被击中。”
玩笑开到这儿,于川庆也不开了,正色道:“最近还是没消息啊?”
普天成嘴巴往上呶了呶:“十二楼,你自己上去问。”
“那可不敢,我最大的胆子,也就是找领导你问问。”
“一肚子阴谋,说吧,到哪去消磨时间?”
“还能哪,老地方呗。”
“又是狮子楼啊,我看迟早有一天,你要被狮子吃掉。”
“吃掉就吃掉,我豁出去了。”
“还是谨慎点吧,老弟,听我一句劝,有些东西玩过了头,不好。”
于川庆认真想了想,道:“这个问题挺复杂,先不讨论,不过领导的批评,我虚心接受。”过了一会,他又道:“你是不在其中,不识其味啊,有些事,怕是这辈子也说不清。”
于川庆脸上浮过一层暗云,普天成似乎看到了他的苦衷,无端的,就又想到了金嫚。金嫚被朱天彪带走已一个多月了,只给他来过一次电话。有天晚上,他实在想得不成,就把电话打过去,金嫚居然没接。他问朱天彪,朱天彪说金嫚很好,看不出有啥不高兴,下午他们还一起吃饭呢。“照顾好她。”他就说了这么一句,就说不下去了。那个夜晚,普天成突然被一种致命的孤独包围,那种孤独是能杀死人的,到后来,他又老泪纵横,把自己的这一生哭了个够。
人活着,到底图啥?这个很简单很老套的问题再次跳出来,困住了普天成。他想起了父亲,想起了父亲教诲他的种种话,可惜,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没听进去啊。
算了,庸人自扰的事还是少干,该怎么活还是怎么活吧。
下班时间过了有一个小时,普天成跟于川庆一块下了楼,还好,这天下午没有人再给他打电话。常委们这些日子都在忙,具体忙什么,谁也清楚,可谁也不说出来。说出来,这游戏就没法玩了。
到了车上,于川庆忽然说:“知道不,蒋家父女带回来了。”
“带回来了?”普天成身子一震,这消息太令他吃惊。
前些日子他还拐弯抹角问过化向明,化向明闭口不谈,他想,可能也是一阵风,刮刮就了事了,没想……因为坐的是于川庆的车,普天成便没再往下问。
于川庆倒是无所顾忌,继续道:“我也是下午上班才听到的消息,检察院那边说的。”
普天成哦了一声,目光下意识地往前排司机脸上看,司机跟聋子一样,是听不到这些话的,如果能听到,怕也掌不了这车的方向盘。不过普天成还是很谨慎,毕竟,这不是件小事啊。
等进了包间,普天成就忍不住了:“到底怎么回事,我这边怎么静悄悄的?”
于川庆诡秘地一笑:“说句话你可别往心里去啊,最近我也感觉,好像有人在故意瞒着你。”
“什么意思?”问完,普天成就又后悔了,这点他早应该想到,而且不该问出来。他笑笑:“瞒就瞒吧,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它去吧。”
“你也别这么悲观,指不定,这是好事呢。”
“好事能轮到我?老弟啊,说句心底里的话,我累了,我自知做不了陶渊明,可也不想整天绑在一副架上。”
“别说这么悲观,你做陶渊明,我首先不答应,还指望你给我们带路哩。”两个人说了一些伤感的话,又兼着把省里最近出现的一些反常事儿说了说,比如自从那次汇报会后,马超然突然变了一个人,再也没了先前那种旺盛的斗志。上周他去了趟北京,都说是到北京休养生息去了,可他三天后便赶了回来。
从回来后的精神面貌看,北京也没给他多大信心。
还有国平副省长,为了大华,他是孤注一掷了,很多事已经不是越过原则这么简单,最近海州市又向大华倾斜,将另一块闲置了三年的土地以最低价出让到大华手里,名义是大华一期扩建项目,实际,则是大华在海州开发的第二个楼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