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华栋这才告诉郑春雷,他在锦秀花园看到的表格,三期工程三幢楼整体卖给了彬江市建设银行,还有一幢卖给了金水乡信用社。
“银行跑来凑热闹?”郑春雷越发想不通了。
“不是凑热闹,是银行向我们施加压力。”王华栋一语中的,道出了这出戏的奥秘。
郑春雷长长地哦了一声,他也感觉到这出戏难唱了。
转念一想,这么短的时间,就说黄金龙想拉银行进来,银行也未必肯买他的帐,况且那些楼房都是安在银行职工头上的,这么大一出戏,单凭了一个黄金龙,是唱不出的。莫非?
两个人几乎同时想到了一个人,是啊,怎么把他给忘了。这出戏,绝不是黄金龙唱的,除了他,没谁能唱到这份上!
两个人的目光相对,嘴里都在转着一个名字,但都没说出来。良久,郑春雷道:“怕曹操,曹操还真就到了。”
“他比曹操还难对付!”
又是沉默,似乎这人的力量太大了,大得让彬江两位常委都奈何不了他。
沉默中,王华栋先败下阵来,他用征询的口吻道:“要不要给柄杨书记汇报?”
“怎么汇报?”郑春雷反问。
“我也不知道。”王华栋无奈中多出一份沮丧,是啊,不能一有困难就找到书记那儿去。
“华栋,先别急,还是那句话,以不变应万变,看看下一步他们演什么戏。”
只能如此!
范宏大得知消息,爽心地笑了笑。王华栋啊王华栋,你不是意见大得很么,你不是一直想抓我的把柄么,那好,我给你机会,让你扎扎实实去抓。汤沟湾我是豁出去了,就算夷为平地,我也不在乎,就看你有没这个本事,千万别让汤沟湾把你碰得焦头烂额!
他恨恨地折断了一根笔!
秘书长苟天晓敲门进来,递上一份材料道:“记者的事都安排好了,通稿也审核过了,我的意见,是下周一把稿子发出去。”
“下周一是不是晚了点,能提前尽量提前吧,最近舆论对彬江不利,两个案子让彬江蒙了太多羞。多宣传些正面,对彬江有好处。”
苟天晓略一思索:“行,我这就去安排,省上几家报纸都好办,中央在彬媒体也都打了招呼,上海那边的几家媒体难度稍稍大一点。”
“难度再大也要做,天晓,你以前在宣传部门干过,发挥余热嘛。”
“我知道了,请市长放心,这一次,一定让它来个满地生花。”
“好!”
说完这件事,范宏大忽然问:“最近老秦是不是还跟那个女的有来往?”
老秦就是市政府另一位秘书长,副的,兼着办公室主任,这人以前挺对味的,自从吴柄杨来到彬江,变得跟以前不大一样了。范宏大现在烦他。
“还是老样子,昨天我还看见那女的来了着,弄得秘书们叽叽歪歪。”苟天晓说。
“这怎么行,这是市政府,不是谁家自留地,你要多长个心眼,该提醒时,还是适当提醒他一下,不要再弄出一个向树声来。”
“我怎么提醒,不提醒他都一肚子意见,一提醒,他还不把我桌子掀翻了?”
“同志之间,该关心的还是要关心。对了,他夫人在哪个单位工作?”
“市一中,教导主任。”
“哦,要是实在跟他张不开口,就找找他夫人,人民教师嘛,这方面办法可能比你我多点。”
苟天晓心里一亮,对呀,怎么把这招给忘了。他匆忙拿上范宏大已经签好的文件,回自己办公室去了。
范宏大一屁股落在椅子上,这一次他落得非常稳当。王华栋啊王华栋,等媒体一煽风,你想退都退不回来,我会让你死死地困在汤沟湾,看你还怎么跟廖静然出谋划策,怎么跟郑春雷他们同流合污?!
范宏大心情激动死了,感觉血脉呼呼在激**。其实,那天开完办公会,布完第一步棋,他的血就开始激**了。他真想找个人,好好为自己庆贺一下。自从连环杀人案后,他感觉自己被人绑在了桩上,什么自由也没了,心情灰暗得一塌糊涂。现在好,现在他要打翻身仗了,要一步步解开身上的套,重新迎来那个斗志昂扬的范宏大了。
范宏大打电话叫来邱兴泽,问:“龙嘴湖那块地怎么弄下了?”
“你是问B13那块地吧,目前国土部门已停了牌。”
“停牌的事我知道,我是问,最近有没有人找过你?”
“没。”邱兴泽老老实实回答。他不明白范宏大为什么突然要问这块地,这地本来都要交易了,三家竞标单位早已确定,就等收取保证金,然后公开竞标。谁知土地风暴突然降临,邱兴泽只好叮嘱国土局,暂时把牌摘了,等风暴过后再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