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劲波越发吞吐:“要不,我赶过来,当面向首长汇报?”
“扯淡!”
压了电话,一股不祥涌出,黎汉河感觉有点蹊跷。正在犯怔,吴修修的电话到了:“首长,您在哪?”
黎汉河说他在宾馆,吴修修快速应道:“首长您稍候,我马上上来。”
原来吴修修已赶往三江,她正是为火灾来的。吴修修告诉黎汉河,火灾调查本来没什么,一切都在正常渠道。前天晚上,夜很深了,她突然闻知,江中两名外来务工人员被公安抓走,这两名外来务工人员是天鹰集团总裁柳思齐同乡。紧接着又传出,两名务工人员跟火灾有关,这起大火是人为纵火,涉嫌蓄意报复。吴修修一下急了,紧着就跟柳思齐联系,但柳思齐电话打不通,跟公司内部联系,秘书说柳董去了老家,那边有笔投资。
“事情比较麻烦,目前人被他们控制,消息封锁得很紧,连我也打听不到。”吴修修说。
黎汉河表情非常凝重,吴修修说话的时候,他的眉头一直紧着,倒竖成两把剑,脸色更是奇暗。吴修修说完半天,他都不吭声,过了好久,他问:“吴市长你跟我讲实话,依你之见,这场火有没有人为的可能?”
吴修修低头不语,她害怕黎汉河鹰一样的目光,那目光你什么都藏不住,都被他看穿。还有咄咄逼人的语气,简直是迫你缴械。
可她不能告诉他现实!
“她人呢,到底去了什么地方?”黎汉河发起了凶。这时候他心里差不多已有了答案,其实类似的疑惑早就有,只是没被证实,没有如此坚硬地让他面对。
“不在江中,我还以为她已经跟首长检讨过了。”吴修修用这样一句补充了前面答案。
“可恶!”黎汉河不知是骂柳思齐还是骂眼前的吴修修,或许他在骂自己。
连着给柳思齐打了十几个电话,所有号码都试过了,电话不通,找不到人。黎汉河把自己吓住了,柳思齐会不会?转而又想,不会的,这女人一向自大,目空一切,根本不会做那种傻事。
她还没活够呢。
“你先回去,有情况随时向我汇报。另外,麻烦你去见一下巩心,如果她在江中,务必让她给我打电话。你告诉她,我黎汉河想见她。”
吴修修应了一声,紧着走了。黎汉河一屁股瘫在沙发上。
下午四点,郭劲波突然打来电话,说两名嫌疑人已到了他手上。
黎汉河这天真是被他们搞得左一惊右一乍,他问郭劲波,怎么又到了他手上?郭劲波带着卖弄说:“不就两个人嘛,就是二十个,我也照样能把他们弄过来。”
黎汉河心里很不舒服,如果换了别的事,肯定会冲郭劲波发火。他了解郭劲波,这是一个什么事也敢做做了还不怕负责任的人。脾气一旦暴躁起来,比狼还可怕。黎汉河看中的,也正是他这点。不过这次是为了柳思齐,黎汉河只好忍了,但也不能鼓励,口气淡淡地说:“你还是少闹腾点吧,麻烦闹大,对谁都不好。”
“请首长放心,绝不会给首长添麻烦。”郭劲波情绪很高,信心也很大。
到晚上,仍然联系不到柳思齐,黎汉河觉得不能再在三江呆下去了,再待下去,怕就会掉进某场阴谋里。
警钟一次次敲响,原来叶广深派调查组到江中,不是冲这场火,而是冲他跟柳思齐!
想搞我,好啊,就怕你不出手,既然要搞,那就让它搞得热烈些吧。
黎汉河让佟安做好回省里的准备。佟安本来安排了几个人,要跟黎汉河见面,这几个都是新提拨的年轻官员,有思想有抱负,黎汉河喜欢跟这样的年轻人交流,现在看来,也只能等下次了。一旦决定要走,黎汉河就感觉到时间的紧张,在三江他还约了两个人,这两人必须要见。
是对方逼的,本来黎汉河计划中根本没有这安排,对方忽然打出另一张牌,他就得变。
吴修修这天真是辛苦了,回江中还没一小时,黎汉河又让她把巩心接到三江,只好掉转车头,跟巩心一同来三江。等黎汉河跟巩心谈完,已是晚上九点多。吴修修想住在三江,她实在是太困了,二位在楼上谈话的时候,她守在车里,哪也不敢去。这阵困得眼都睁不开,就想找个地方倒头睡觉。
可黎汉河不许,命令她们连夜返回。
“记住,来三江的事,跟谁也不能提!”
吴修修郑重点头,那一刻她忽然明白,有些事善起后来,真是不容易,不但考验你的智慧,更考验你的果敢与勇气。
吴修修她们走后,黎汉河休息片刻。佟安给他冲了杯蜂蜜水,让他提神。随后又拿出一大把药,提醒黎汉河该吃药了。
黎汉河身体有不少毛病,长年累月辛苦积攒的,虽说无大碍,但医生再三提醒,要注意,不能积劳成疾。平日这些照顾性的工作都由佟安来做,某种程度,佟安就是他的亲人。
黎汉河服完药,想泡热水澡,佟安悄声说:“首长,大师到了,楼下等了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怎么不早说?”黎汉河猛地起身,“快拿鞋,我下楼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