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落英想夺下酒杯,一看他脸色,吓得缩手回去。
“拿酒来!”黎汉河喝疯了。
王落英其实不知道黎汉河为啥猛喝。在王落英看来,告诉黎汉河这些,无非出于两个目的,一是纯粹女人的心计,嫉妒,见不得黎汉河对别的女人好,吃柳思齐的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逮着这样的机会,当然不肯放过。二来也跟浅水湾那块地有关,她太想拿地了,但凡对这块地抱有目的的人,王落英都想打掉。而据她掌握的信息,柳思齐同样是那块地最有力的竞争者!能离间掉黎汉河跟柳思齐的关系,那可真是一举多得的事哟。
黎汉河想的却绝不是这些,一块地算什么,对他来说,把一个市的地都给出去,也不是什么难事。他在想高阳。高阳为什么会盯上柳思齐,柳思齐又怎么能倒向高阳?是背叛,还是原本柳思齐就这样,是他看走了眼?还有,高阳利用柳思齐制造麻烦,是冲着他,还是冲整个江北?
黎汉河想这些不是没有理由,高阳最终未能到江北,跟叶广深有很大关系。就在他跟高阳双方发力处于胶着状态,高层举棋不定不知该倾向于谁时,去征求叶广深意见。这是处理类似问题最常见的手法,书记往往对行政一把手有建议权。叶广深虽然两个都不喜欢,两个都很操蛋,都有野心,都不好驾驭。权衡来权衡去,还是选择了黎汉河。
高阳兵败江北,恨的不只是他黎汉河,对叶广深,怕也是难以释怀。照此想,高阳此次应该是一箭双雕,借一个女人的手搞乱整个江北。
看来,有人还是没忘掉江北,指不定哪一天,还会杀个回马枪!
两个人的私会演变成一场对形势和局势的重新思量,再到后来,黎汉河就将所有情绪与不满集中到了柳思齐这个女人身上。这晚他终于明白,跟柳思齐,是该有个结果出来。那些别人不知道或是误猜误信而他自己也模棱两可的事,也该让它清澈起来。
不知是出于对柳思齐的恼恨,还是对自己的不满,这晚黎汉河失态了。王落英总算看到一个没控制好的黎汉河,一个没了伪装的黎汉河,时而怒时而笑,时而又发飙,到最后,竟一把揽过她,似梦似幻地说:“英子啊,哥得谢谢你,哥这辈子很少谢别人,但这次得谢谢你。你要不提醒,哥还不知要糊涂多长时间呢。”
一声“英子”,叫得王落英心里又温暖又湿润,眼圈也跟着湿起来。说实在的,跟黎汉河接触这么长时间,从他手里获得的利益还有关照多的连她自己都记不清,但真正让她感动和迷醉的,却是这一声“英子”。
女人啊!
同样的夜晚,对柳思齐来说,却是个恶梦。
不过柳思齐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晚她还在关她的那间屋子里冲郭劲波大喊大闹呢,扬言要让郭劲波吃不了兜着走。
“敢关我,吃了豹子胆,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过去,你这副厅长就喝西北风去!”
前来“看望”她的郭劲波笑笑,从她手里拿过手机。
“不好意思柳总,这东西你暂时用不着了,先替你保管几天。”
说着,将手机递给随从人员:“替柳总保管好,柳总可是有秘密的人,咱尽量不要泄露。”
“郭劲波,你混蛋,放我出去,我要见首长!”
“首长?你说的是哪一位首长?”郭劲波故意笑着,眼里早已没了往日对柳思齐那份敬重,那种谄媚,他的样子明显是在讥笑柳思齐。
柳思齐哪能受得了,这些年,谁敢在她面前造次,哪个不知道她跟黎汉河的关系?
“你什么意思,还有哪位首长?”柳思齐怒了,两道精心修过的眉差点竖了起来。
“这事要问你自己。”郭劲波依旧笑着,不温不怒。说完,交待手下好好招待柳总,千万不要让她瘦了。
然后又对着柳思齐说:“柳总我先走一步,你要多喝水,多吃水果,要保重啊。”然后意味深长地收回目光。柳思齐快要气疯,这些天哪见过水果,郭劲波真拿她当犯人了。正要叫,郭劲波已离她而去。
当晚,柳思齐手机中收到几条短信,郭劲波将其中两条转给了黎汉河。另外一条,藏了起来。
这条是高阳发来的,不肉麻,但提到了浅水湾。要柳思齐孤注一掷,充分利用跟黎汉河的关系,务必在浅水湾掀起一场争地大战。末了还强调道,到时候,自然有人出面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