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发后他不追究肇事者的责任,
反倒拿国家的钱安抚遇难者家属,还指使苏润等人造假,他这是在犯罪!”
“不会吧,普秘书长哪来的弟弟,老领导一定是弄错了。”
马超然故意道。
“我没有弄错,那个叫朱天彪的小包工头,就是普天成的弟弟,是他父亲跟别的女人生的。”
马超然表情微微一变:“老领导,这种话可乱讲不得,天成同志的父亲是老革命,老功臣。”
“老革命咋的,他儿子不是好货,马书记,不瞒你说,我跟国安同志刚从北京来,我们就是拼上这把老命,也要把普天成这个混进党内的腐败分子搞倒搞臭。”
搞倒搞臭四个字,让马超然心里不舒服,这话带有文革遗风。
他没再接王化忠的话茬,
将目光转向沙发上矜持地坐着的江玥身上:“江同志请喝茶。”
江玥马上欠欠身子,一双大眼睛扑闪了几下:“谢谢马书记。”
“江同志今天来,又有什么情况?”马超然问。
江玥本来红着的脸越发红了,看来,到领导面前告状,她还不适应,或者,她有什么压力。马超然发现,江玥的胸脯在微微起伏。
“我……”江玥不知该怎么回答,目光求救似地望住五化忠。
“江局长,你也不用害怕,马书记这次下来,就是专门调查吉东的腐败的,你把自己的遭遇跟马书记说说。”
“这个……”江玥垂下头,半天不语,她的脸由红转白,继而,又变了颜色。马超然还没看明白,江玥突然哭出了声,肩膀一抽一抽,身子也跟着**起来。
马超然这才明白,这个女人会演戏,她刚才是在迷惑他。
马超然叹一声,冲王化忠说:“老领导误会了,我这次下来,重点是检查吉东的党风党纪,并不是专门来调查谁的。”
“这还不一样?党风党纪就是让普天成这些人败坏了的,你看看,他把一个好干部迫害成了啥样?江局长,哭不顶用,你应该把自己所受的迫害还有普天成在你身上干的那些勾当全讲出来。”
马超然突然就生出一股厌烦,说不清的一种感觉,很糟糕。
这些年来,找他反映情况的人不少,告状的也很多,但没有哪个像王化忠这样,慢条斯理。他抓起电话,正准备打给墨彬,江玥忽然开了口。
等江玥说完,马超然就震惊了。
江玥说,她在财政局长位子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普天成,普天成跟她早就有私情,两人保持不正当关系已经有五年了。
当时财政局小金库的钱,都是普天成拿走的,一部分给了他弟弟朱天彪,另一部分,给了一个叫金嫚的女人。
江玥还说,她在狱中怀的那个孩子,就是普天成的。
普天成答应过她,让她先把事情扛起来,不论判几年,他都会想办法把她弄出来。有次普天成去监狱看望她,两人……
这晚送走王化忠他们,已是凌晨一点,马超然无法入睡,如果江玥说的是真,那么,宋瀚林就是想保普天成,也保不了。就算江玥说谎,这些事也够有关部门调查一年半载的。
马超然忽然有个想法,何不借此机会,先整整普天成?
斗不过宋瀚林,难道还斗不过一个普天成?从普天成这里入手,说不定就能弄出宋瀚林什么事儿来。
是啊,顺藤摸瓜,指不定就能摸到一大瓜。
这个想法激动着他,也让他生出一种恐惧,但他实在不能拒绝开。他想起最后跟江玥和王化忠两人说的话:“天成同志现在是中央管的干部,如果他真有这些问题,也该中央去查,这样吧,我给你们提供一个地址,你们把情况如实反映到这里去。”
他给的地址是自己在北京的一个特殊关系,他在想,如果上面能从这个角度帮他一把,他在海东的位置,就有意想不到的变化了,可是,
如何跟北京这个关系把内心的真实想法讲出来呢?
有些事做得太明,不好,做得太暗,又达不到效果。
纯粹放弃不做,又不是他马超然的性格。
马超然从中央部委到海东,就是奔前程来的,他现在虽说是省委副书记,但离自己心中的目标还有一段距离。况且政治场时刻都有变数,今天你是副书记,明天你可能就什么也不是,像孙涛副书记,原本还雄心万丈,虎视眈眈盯着省委书记或省长的位子,一夜间,就成了正部级调研员。级别虽是上去了,但,谁都知道,那级别意味着什么。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声淅沥,滴滴打在马超然心上。马超然来到窗前,漆黑的夜晚像厚幕一样朝他压来,使他本来就阴沉着的心更加阴沉。后来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自己这么做,到底是不是在玩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