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恬的事,我想跟秘书长汇报一下。”
“这事啊。”普天成拿着电话,不往下说,他在等秋燕妮的反应,如果秋燕妮反应激烈,说明这一趟他必须得出去,要是反应平淡,能不见则不见。
谁知秋燕妮说了一句让他惊然失色的话:“秘书长,有人想把大华赶出海东去。”
“谁?”普天成下意识问过去一句。
“超然书记。”秋燕妮直言不讳道。
草草吃完饭,卢小卉还在给他掺汤,普天成的步子已到了楼下。出了家属区,秋燕妮的车等在草坪旁边,普天成上了车,秋燕妮说:“去香港龙吧?”普天成说随便。
车子穿过闹市区,拐上津安大道,最后在香港龙茶坊前面的停车上停下,普天成跟着秋燕妮,来到茶坊。
“到底怎么回事?”普天成心急火燎问。
“一言难尽啊。”秋燕妮说着,突然抽泣起来。从神色上看,秋燕妮显得憔悴,眼圈黑青,妆也没心情化,素脸掩不住那份早到的苍老。跟上次茶坊相见,判若两人。
可见她经历了怎样的折磨。普天成并不知道,从昨天到现在,秋燕妮一直在跟瀚林书记做检讨,单是检讨倒也罢了,瀚林书记居然说,如果这次惹出什么麻烦,就让她卷起铺盖回她的香港去!
一个罗恬,就让瀚林书记彻底翻脸,那目光,还有那口气,是秋燕妮从没经见过的,她的心有几分寒,几分委屈,更有几分怕,这也是她急着要见普天成的缘由。无数个夜晚里,普天成似乎成了她的精神座标,精神抚慰,每每陷在痛苦的深渊里不能自拔,她总会想起眼前这个人来,这是一种很微妙也很奇怪的感觉,怪得离谱,但又真实,抵挡不了。想想,从她到海东,他们并没有多少交流,一起吃饭次数倒是多,但他都是陪衬,说的话,也都是场面上那种,逢场作戏,并无半点真意。
但她就是被他打动,进而,就有些暗恋一般的忘不掉。
都说女人是魔鬼,对她而言,普天成才是魔鬼,他迷惑了她,控制了她,让她这颗心,时时刻刻为他跳,也为他窒息。
秋燕妮一开始也疑惑,自己怎么能被他迷惑了,毕竟不是青春少女了啊,人世间的风霜,雨露,该经的,都经了,心已千疮百孔,盛不下情啊爱了,就算是把蜜灌进去,也会变成苦水,怎么还?后来她明白,眼睛,普天成有一双看透人的眼睛,也有一双包容世事的眼睛,这眼睛了不得,男人见了,怕,女人见了,也怕,独独她见了,爱。
也是一个饱经风霜的人啊,秋燕妮这么想。
后来她听到很多普天成的传闻,有人将他形容成狼,出手狠,下手恶,丝毫不容对方还手。有人将他形容成狮子,平时睡着,对什么也无所谓,该醒时,立刻会竖起耳朵,瞪圆眼睛,你要惹了他,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说死也许狠了点,但官场上的死跟世间的死不一样,出局就意味着你死了,再也活不过来。也有人不,将他说成谦谦君子,温文尔雅,典型的官场绅士。秋燕妮笑了,他什么也不是,他是一个心中有痛有爱的男人,这样的男人,有血有肉,是一座山,一座峻岭,值得女人永世去登攀。
等茶上来,普天成问:“到底怎么回事?”
秋燕妮也不隐瞒,含着泪,跟普天成讲了一个故事。
这故事有点凄凉,也有几分霸道,听得普天成心里起火。
马超然果然对秋燕妮有不良之心,想不到争权争官争女人的事,发生在了副书记马超然身上。
秋燕妮说,自从马超然负责大华后,有事没事,总爱给她打电话,起先她也没多想,以为是领导关心,接了电话,便也热情地汇报。后来一次,马超然喝了酒,在电话里聊着聊着,忽然说:“难道你真的不明白我的意思么?
”一句话,就让秋燕妮想到了最坏处。男人跟女人,还有什么意思?联想到每次见面时马超然那若明若暗的目光,秋燕妮就知道,新的灾难要来了。果然此后不久,马超然去大华了解项目进展情况,听完汇报,照例是招待,中间喝酒当中,马超然忽然说自己胃不舒服,先走一步。
秋燕妮也当了真,以为超然书记真的胃不舒服,还问他要不要去医院,马超然摇摇头,说不必了,我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你们接着乐,接着乐啊。过了半小时,饭局散了,秋燕妮打算回大华,墨彬悄声对她说:“马书记在12楼,1208房间,你不上去看看?”秋燕妮不能不去,就道:“秘书长陪我一块去吧,马书记胃不好,实在不行,就送他去医院。”墨彬不阴不阳笑了笑,到了12楼,墨彬忽然说东西拉在了包间:“你先进去,我等会上来。”
临敲门的一瞬,秋燕妮突然多出一个心眼,我不能一个人进去,进去,怕就出不来了。于是掏出电话,将自己的助手、大华负责接待的江小姐叫了来。马超然一看到进来的是两个人,当下脸就变了,冲秋燕妮发火:“墨彬呢,他去了哪,有他这样当秘书长的么?!”秋燕妮陪着笑说:“墨秘书长把东西拉在了包间,等会就上来。”
马超然怒冲冲瞪住江小姐,想骂什么,没骂出来,最后把气撒到了秋燕妮头上:“秋总,你跟我唱的是哪出啊,你把我马超然当成了什么人?!”
打此以后,马超然的态度就变了,以前他还主动想着帮大华解决问题,这之后,他非但不主动,还变着法子给大华制造麻烦。秋燕妮接着说,也就在那个晚上,马超然可能觉得自己受了辱,没处泄火,就把电话打给了罗恬。
“他跟罗恬?”普天成吃惊地问。
秋燕妮紧咬着嘴唇,生怕一松开,就把不该说的话说出来。
半天,她点点头。
包间里响出可怕的一声,是普天成的手掌拍在了茶几上。
“无耻,流氓!”
“这事郑斌源并不知道,罗恬也是一次酒后,说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