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周翠花介绍来的就有五个人,眼下一个在三河,一个在吴水,另三个,周翠花也不知去向。周翠花只管将人带给童三铁,只要跟童三铁一搭上线,她就不能过问了。
周翠花说童三铁有个本本,详细记载着这些人的去向,还有每月发给他们的工资等,本子藏在童三铁木床的夹层里。
当夜搜来本子一看,果真记满了密密麻麻的罪证。
本子上有名有姓的就达二十四个人,这些人并不都去了监牢,更多的,让童三铁介绍给了范大杆子,兴许那些骑自行车收羊皮的,正是这些人。
铁的事实面前,童三铁还想抵赖,他似乎早就料到周翠花要出卖他,破口大骂道:“婊子,喂不肥的婊子,等老子出去,看怎么收拾她。”
收拾两个字还没出口,扑通滚进一个人来。童三铁一看,竟是小六子。小六子进门就哭喊:“三叔,说了吧,再不说,我们会没命的。”
“小六子,你咋来了,起来!”
小六子不敢起。
“说了吧,三叔,我全说了,他们,他们要杀我啊——”
小六子的哭嚎响起来。
“小六子,你放的啥屁,谁要杀你,你说了啥?”
童三铁一阵紧张,脸色陡地变暗。
“是童百山,他派人杀我,三叔,他不放过我们啊——”
小六子接着说,他是童三铁的亲侄,比童百山还亲,一直在童三铁手下跑腿。童三铁腿脚不方便,很多事儿都是他跑来跑去做的。童三铁落网那夜,他本来要去料场,走到半路上忽然忘了没把碟片拿上(童三铁有看黄色影碟的爱好,这点他不避侄子,常常是侄子看完推荐给他,半夜时分他搂着电视机享受),小六子回去拿了碟,又到夜市上给童三铁买了猪蹄子,才往料场走。其实这阵童三铁已经关进去了。小六子边走边想:今晚三叔不知拿啥好东西赏我呢?每次租了碟,童三铁总要赏给他小礼物。有时是一包好烟,有时是喝剩的半瓶酒,有一次,童三铁竟赏给他一个照相机。
刚到料场门口,小六子就发现味儿不对,料场黑压压的,寂静无声,周围的空气也好像有点紧,小六子咳嗽一声,四下看了看,正要开口喊门,
就见两个黑影嗖地从料场边的树影下跳出来,借着月光,小六子认出是童百山手下两个打手,还没来得及跟他们搭话,两人风一般扑过来,一把扭住他脖子,一块胶带粘住了他的嘴。当夜,小六子被带到一栋库房里,跟他一同关进去的,还有一个叫崔五的保管。这人小六子熟,说是保管,其实也是干这行的,主要任务是替童百山看好两间库房,据说里面藏着童百山很多值钱的东西。
童百山不把东西藏办公楼里,
而是藏在小料场两间不起眼的库房里。
几个打手将他们呵斥了一顿,又去忙别的事了,说天亮前一并装车。一听装车两个字,小六子跟崔五怕了。
装车是童百山的专用语,就是灭口。将人装进木箱,丢进材料车,拉到僻背地方一埋了事。以前他们就干过,将无意中看到童百山逼独狼弟弟乌鸦跳楼那一幕的小民工装进木箱,还是小六子帮着抬上车的,听说埋到了拉石子的大河滩里。
半夜时分,小六子跟崔五挣开身上的绳子,从里面撬开库房窗户,逃了出来。刚跑到公路边,追踪的人就到了,小六子跟崔五分头逃,结果崔五给抓了回去,小六子侥幸躲过一劫。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找警察保险。
“我不信,你骗人!”童三铁吼起来。
“三叔,你是我亲叔,我能骗你吗?”小六子急得要哭,“他们,他们早就有除你的心啊,半月前,他们就让我在料场的电锯上做手脚,我下不了手,他们还打了我啊——”
“真的?”
“三叔——”
“童百山,你们狼日的,嫌老子老了,没用了,你的心比狼还狠啊——”童三铁大放悲声,真后悔自己丢了工作,老黄忠一样忠心耿耿帮他打天下,没想临完却落个如此下场。
“好吧……我说,我全说。”
童三铁和盘供出了控制南平民工,为童百山一伙卖命的犯罪事实。
“这消息太振奋人心了!童三铁一交待,便有足够的理由对童百山采取措施。”
李春江兴奋地拍着李钰的肩,“不错呀,立大功了。”李钰说:“多亏了我叔出招,才让这老狐狸开口。”
原来,小六子说的前一半是真,至于童百山让他害童三铁,全是李钰教的,童三铁当时情绪激动,根本没法分辨,真以为童百山要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