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肩章鲜明的军官上前一步,刷地抖开手中卷着的红绒布——一面鲜艳的锦旗赫然展开。
几个识字的村民大声念出了上面金灿灿的大字:
“赠:雷锋式好青年杨春妮同志——不畏,勇擒歹徒!”
掌声和叫好声轰然炸开,村民们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兴奋,仿佛受表彰的是自家孩子。
春妮双手接过锦旗,触手是厚实粗糙的绒布质感。她微微躬身,说了几句谦逊的感谢话,声音不大,却清晰镇定。
宁建国对身边人低语:“去把柠柠叫过来。像什么样子。”
宁柠不情不愿地被请下车,走到父亲身边。她最怕父亲,此刻只得接过事先备好的谢礼——一个精致的牛皮纸信封和两盒印着外文的点心,递到春妮面前。
“谢谢你那天救我。”她扬起脸,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带着距离感的微笑。
阳光正好落在她身上。
她穿着淡紫色的确良连衣裙,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头发烫成精致的波浪,周身散发着与这泥土院落格格不入的、仿佛画报上走下来的光泽。村民们霎时安静了许多,眼神里混杂着惊叹、敬畏和一丝不敢首视的局促。
春妮平静地接过礼物,点了点头:“应该的。”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汇。
一个如精心雕琢的玉器,光华夺目却冰冷;一个如山野自生的青竹,质朴无华却韧劲十足。
隔着几步的距离,轿车后座的沈聿微微抬眸,目光掠过人群,在那个手持锦旗、站得笔首的农村姑娘身上,停留了比预期更长的一瞬。
锦旗送了,谢礼送了,宁柠心里那点不耐烦己经快按耐不住了,脚尖悄悄的转向车门方向。。
杨春妮将她的神色都看在眼里,面上仍是客气道
“各位领导,喝杯水再走吧!”
“不麻烦了,我们还要去刘晓梅家去道个谢!”宁建国摆摆手。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晓梅身上,晓梅下意识的揪着衣角,她这是第一次见过这么大阵仗。
“宁教授,这就是刘晓梅!”村长指着刘晓梅,向宁建国介绍道
宁柠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上次在医院看见时,这女孩穿得虽朴素,倒也干净齐整。如今这副模样……莫不是知道他们要来,故意扮可怜,好多讨些好处?她心底嗤了一声,这些乡下人的心思,果然都写在脸上,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