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宏被连夜提审。
这回,审讯室里亮如白昼,没有恐吓,只有那盘记录着他亲口咆哮“你活该去死”、“我没想到一下就……”的录像带,在机器里无声却雷霆万钧地滚动播放。
在这样无可辩驳的“铁证”面前,他最后一点心气被彻底抽干。
不再狡辩,不再闪烁其词,他像一具被掏空了灵魂的躯壳,木然地、一字一句地交代了所有。
如何失手,如何藏匿,以及内心深处那点卑劣的怨毒,连带着虐杀军犬都一股脑交代了。
供述完毕,签字画押。
他被两名警员一左一右架着,拖回了那条熟悉的阴冷走廊,扔回了最初那间监室的铁门内。
铁门在身后“哐当”合拢。
监室里昏暗的灯光下,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在他身上。
“哟~!”
那个贼眉鼠眼的小个子拖着夸张的长音,从通铺上支起身,像看见什么稀罕玩意儿,上下打量着失魂落魄的王宏,嘴角咧到耳根。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明天就出去’的王老师嘛?怎么着,外头风大,又把您给吹回来啦?”
他吹了声轻佻的口哨,满是幸灾乐祸。
“这回,是打算常住呢?还是……另有高就啊?”旁边有人阴阳怪气地接茬,引发一阵压抑的嗤笑。
王宏对所有的奚落充耳不闻。
他死死抱着怀里那床单薄的、印着编号的被子,眼皮都没抬一下,佝偻着背,像只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踉跄着挪到那个属于他的、最潮湿阴暗的铺位角落,一头钻了进去,用被子把自己连头带脚蒙了个严严实实。
被子下,那具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着。与之前装睡不同,这一次,他是真想彻底消失在黑暗里,再也不用面对任何一道目光。
高强推开办公室门时,眼底带着通宵未眠的血丝,但神情是松弛的。
一首等在外间的杨春妮立刻迎了上去,声音压着急切。
“高队长,怎么样?”
“全撂了。”高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疲惫却畅快的笑意,抬手看了看表,表盘上的指针己指向凌晨五点多
“这回,多亏了你那份‘鬼主意’。”
他甩了甩手里的笔录夹,看向屋里同样熬了一宿的村长和挨在春妮身边打盹的小泥鳅
“走吧,我请客,吃点东西暖暖。”
村长赶忙摆手:“哎哟,这哪行!高队长帮了天大的忙,该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