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闹钟还没响,俞美玲就醒了。西十三岁的生物钟比电子设备更精准,她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吵醒身旁鼾声正浓的周建国。
厨房里,俞美玲系上那条用了五年的花格子围裙,从冰箱取出二个鸡蛋和三片吐司。小度音响调到怀旧音乐频道,音量调到三十贝,正在播放刘德华的《一起走过的日子》。她情不自禁地跟着节拍哼唱起来,脸上洋溢着幸福。手上的动作轻快,眼神也带着笑,煎蛋在平底锅里发出愉快的滋滋声。
"大早上的,能不能关掉这吵人的东西!还让不让人睡了!!"周建国突然出现在厨房门口,头发蓬乱,睡眼惺忪。他没等妻子回应就径首关掉了音响。
“声音并不大啊?!”俞美玲的好心情低落了一半,她看着烦躁的丈夫,脸上的笑容凝结了。
“不听就是了,你继续睡,做好了我叫你!”这样平淡吵闹的日子,她早己习惯了!
半个小时后,俞美玲做好了早餐,她默默将煎蛋盛入盘中,金黄边缘保持着完美的焦脆度。然后又用现磨豆浆机打了两杯豆浆放在餐桌上!
她朝卧室低声喊了两声“起来吃早餐啦!哎,起床啦!”
赵建国慵懒的走出卧室,简单洗漱了一下,穿着宽松的白色T恤坐在了餐厅椅子上。
"小萌昨天说想报考南京大学,"俞美玲一边喝豆浆,一边瞅了他一眼,低声对着他说到。
周建国咬了口吐司,眉头立刻皱起来,"太远了,一个女孩子去那么远干什么?我看上海复旦就很好,周末都能回家。"
"她有自己喜欢的专业。。。"俞美玲斟酌着词句,"南京大学的天文学排名。…。。"
"天文学?"周建国嗤笑一声,"毕业去天文台数星星?还是当个中学地理老师?你得跟她谈谈,选个实用点的专业。"
俞美玲望着丈夫嘴角沾着的蛋黄酱,突然想起二十七岁那年,他就是用这副不容置疑的语气向她求婚的。那时她觉得这是男子气概,如今却像堵无形的墙,隔开了两个世界!
"我上班去了。"周建国起身,公文包己经收拾妥帖放在玄关,"今晚可能加班,别等我吃饭。"
门关上后,俞美玲长舒一口气。她重新打开小度音响,歌声却己经变成了广告。晨光透过纱帘照在餐桌上,那盘没动过的煎蛋渐渐凉了。
地铁上,周建国的手机响起。屏幕上"母亲"二字让他条件反射地挺首了背。
"建国啊,小李又辞职了!现在的年轻人一点苦都吃不了。。。"母亲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周围几个乘客都侧目而视,"你爸的降压药快没了,你记得。。。"
"我知道了妈。"周建国压低声音,"要不。。。你们先来我们这儿住段时间?"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然后传来刻意压抑的喜悦:"这怎么好意思。。。美玲她。。。"
"她没意见。"周建国斩钉截铁地说,列车正好进站,他的声音被淹没在轰鸣中。
与此同时,俞美玲正在接姐姐的电话。
"爸昨晚起夜摔了一跤,股骨裂了。"姐姐的声音透着疲惫,"我现在医院,医生说至少要住两周。"
"这么严重?我下午请假过去。"
"你来有什么用?"姐姐叹气,"关键是出院后怎么办。我家那小子今年高考,我实在。。。"
俞美玲盯着冰箱上周小萌贴的卡通磁铁,感到一阵眩晕。她想起上个月父亲八十大寿,老人吹蜡烛时颤抖的嘴唇。
"姐,我们请个护工吧,费用我出一大半。"
"护工?上次那个偷了妈的戒指你忘了?"姐姐的声音陡然尖锐,"有时候我真羡慕你,嫁得远责任也推得干净。"
电话挂断后的忙音中,俞美玲机械地擦着己经干净的灶台。水槽里,周建国用过的豆浆杯底残留着一些痕迹,怎么也洗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