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她的手机闹钟还没响,身体却像灌了铅似的从床上弹起来。母亲在市第一人民医住院,父亲年龄大了也需要人照顾……昨晚写的文稿还没收尾,她必须在上班前完成。俞美玲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强撑着坐在桌前,手指在键盘上机械地敲击着。好不容易赶完了文稿,她匆匆洗漱,随便套了件衣服就出门。
到了公司,她强打精神应对着工作,可状态实在太差,在会议上频繁出错,被领导狠狠批评了一顿。中午休息时,她接到医院电话,说母亲的病情有恶化趋势,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俞美玲感觉天旋地转,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下班后,她拖着疲惫的身躯赶到市笫一人民医院。看着病床上虚弱的母亲,她紧紧握住她的手,强忍着泪水安慰着。
夜深了,她在医院的走廊长椅上蜷缩着睡去,梦里都是工作的压力和母亲的病情,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只盼着能有一丝转机,让生活重新好起来。
恍惚间,俞美玲感觉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猛地惊醒,以为是母亲情况有变。
睁开眼却看到是同事陈姐,陈姐一脸关切地看着她,“美玲,我听说你家里的事儿了,来看看你。”
俞美玲眼眶一热,陈姐接着说:“我跟几个同事给你凑了点钱,不多,但也是份心意。”说着递过来一个信封。
俞美玲推辞不过,只好收下。这时,医生走过来告知她们,母亲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俞美玲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
陈姐又说:“工作上你别太担心,我们会帮你分担。”俞美玲感动不己,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亮。她决定先好好照顾母亲,也坚信在同事们的帮助下,工作能慢慢跟上。
她暗暗发誓,等母亲病好,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负大家的帮助,生活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就在俞美玲稍感宽慰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丈夫周建国。
电话那头,周建国声音虚弱:“美玲,我胃病又犯了,疼得厉害。”
俞美玲只觉脑袋“嗡”的一声,刚刚放松的神经再度紧绷起来。她匆忙跟陈姐交代了几句,又拜托护士多照看母亲,便火急火燎地赶回家。
到家看到蜷缩在沙发上的周建国,她又是心疼又是无奈。简单给周建国找了胃药服下,可病情似乎比以往都严重,吃药后疼痛无缓解!
她只能再次带他去医院。在医院里,她楼上楼下地跑着挂号、缴费、找医生,汗水湿透了后背。等周建国情况稳定下来,天己经蒙蒙亮。
俞美玲坐在医院的椅子上,看着病床上的丈夫和手机里母亲的病房号,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这生活的重担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只希望这接二连三的苦难能早日过去。
她往保温桶里码进切好的南瓜小米粥,昨天护工说母亲总嫌医院的流食没味道。地铁早高峰的人潮把她挤在车门边,手机屏幕在人群缝隙里亮着,工作群的消息像潮水般往上涌。父亲的降压药断了两天,昨天视频时母亲扶着墙咳嗽,说夜里肚子疼得厉害!
电梯在12楼停下,消毒水味刺得她鼻腔发酸。隔着探视玻璃,母亲的脸蜡黄得像张旧报纸,心电监护放在床头边,胸口微弱地起伏。她想起小时候母亲替她梳头的样子,眼泪突然涌上来,赶紧用袖口抹掉——八点半要交稿……
手机在兜里震动,是姐姐发来的照片:父亲把降压药撒了一地,固执地说自己没病。她站在医院走廊的拐角,望着电梯数字从12跳到1,感觉有三根绳子分别从三个方向拽着她的胳膊,勒得肋骨生疼。
地铁换乘站的台阶上,她蹲下来系散开的鞋带,忽然看见自己磨白的鞋尖沾着片干枯的银杏叶——昨天在父母楼下捡的,本来想夹进书里……
就在她发愣时,她的手机响了,是领导打来的。她颤抖着接起电话,本以为是一顿斥责,没想到领导语气竟格外温和,“美玲,我知道你最近家里事多,工作和家庭你一个人兼顾太难了。公司决定给你放半个月假,安心照顾家人,有什么困难尽管说。”
俞美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似的,挂了电话,她呆呆地站在原地,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