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萌则成了明明的“心理按摩师”和后勤总管。她会在他熬夜复习时,默默端上一杯温热的蜂蜜水;会在他因模拟考失利而沮丧时,用轻松的话语开解他;会细心记录下他每次考试的错题,帮他分析薄弱环节。她的育儿专栏也因此多了一个“陪伴孩子度过高考”的系列,记录下的不仅是方法,更是一位母亲在特殊时期的焦虑、期待与成长。
星星似乎也明白哥哥正处于“非常时期”,在家时不再大声喧哗,甚至会学着妈妈的样子,给哥哥的书桌上放一小盘切好的水果。
高考那两天,全家严阵以待。王浩负责接送,周小萌负责伙食和情绪安抚,俞美玲则在家里默默祈祷。当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明明从考场走出来,看到烈日下等待的父母和妹妹,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那一刻,王浩和周小萌知道,无论结果如何,他们的儿子己经成功地跨越了人生的一个重要关卡。
等待成绩的日子是焦灼的。为了分散注意力,王浩和周小萌开始着手规划答应母亲的旅行。他们最终选定了一个以山水风光闻名的南方小镇,行程宽松,适合老人和孩子。
录取通知书下来的那天,家里像过节一样。明明被一所不错的重点大学录取,专业也是他感兴趣的。王浩用力拍着儿子的肩膀,眼眶发热。周小萌抱着明明,又哭又笑。俞美玲拿着通知书看了又看,嘴里不停念叨:“好,好……你外公知道了,肯定高兴……”
夏天结束时,全家踏上了南下的旅程。高铁飞驰,窗外的景色从北方的开阔平原逐渐变为南方的婉约山水。俞美玲看着窗外,眼神里有了久违的光彩。星星兴奋地在车厢里跑来跑去,对一切都充满好奇。明明则戴着耳机,安静地看着书,享受着考后的松弛。
在小镇的几天,他们住在临河的民宿里。清晨,伴着船桨划破水面的声音醒来;白天,沿着青石板路漫步,看小桥流水,白墙黛瓦;傍晚,坐在河边品尝地道的农家菜,看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色。
俞美玲的话明显多了起来,会指着某处景致,说起和周建国当年去过的类似地方。王浩和周小萌耐心地听着,陪着她回忆。明明也会主动帮姥姥拍照,陪妹妹捞小鱼。一家人其乐融融,仿佛时光倒流,又回到了那些简单快乐的岁月。
旅行的最后一晚,月色很好。王浩和周小萌坐在民宿的露台上,看着月光下静谧的河水。
“时间过得真快,”周小萌靠在王浩肩上,轻声说,“感觉爸刚走没多久,明明都要上大学了。”
“嗯,”王浩揽着她,“妈的状态也好多了。”
“是啊,”周小萌看着远处母亲房间还亮着的灯,语气欣慰,“生活好像……终于又慢慢走上正轨了。”
她顿了顿,侧过头看王浩:“你呢?工作上……有没有遗憾?”她一首记得他为了家庭放弃的那些机会。
王浩笑了笑,月光下他的笑容平和而踏实:“有什么好遗憾的?看着明明考上大学,看着妈慢慢走出来,看着星星健康成长,还有你在我身边……这就是我最大的成就了。”他握紧她的手,“不同的阶段,有不同的重心。现在这样,挺好。”
周小萌心里一暖,将头靠在他肩膀上。是啊,挺好。经历了失去,经历了混乱,经历了调整,这个家终于在新的平衡点上站稳了脚跟。它不再是最初那个只有甜蜜的港湾,而是一个承载了悲伤、泪水、挣扎,也凝聚了更多坚韧、理解和深情的所在。
明明即将离家求学,家里会再次变得“空巢”,但他们知道,这只是生命循环的又一个阶段。他们会支持儿子去追逐他的天空,也会陪伴母亲安度她的晚年,而他们彼此,将继续作为对方最坚实的依靠,一起面对生命中接下来的,无论是风雨还是晴空。
时间如同溪水,看似平静,却在岩石间刻下新的纹路。周建国的照片依旧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但那份尖锐的疼痛,己渐渐被一种温润的怀念所取代。家,在新的节奏里,找到了它的呼吸。
明明去外地上了大学,家里仿佛一下子空阔了许多。最初几天,俞美玲总会不自觉地在饭桌上多摆一副碗筷,周小萌经过儿子紧闭的房门时,心里也会蓦地一空。但生活很快被新的内容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