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心安的节奏中向前滚动。新年过后,新加坡的雨季渐歇,阳光变得清透明朗,空气中多了几分干爽。
永华的“战后重建”工程,己从最初的急救止血,转向更深层次的系统修复与机能重塑。小雅坐在董事长办公室里,审阅着年终财报的最终版。数字不算亮眼,甚至某些传统板块的利润仍有下滑,但整体趋势己稳住,现金流健康,“星耀”项目相关的研发投入被清晰列出,并在附注中展示了令人振奋的阶段性成果。这份报表或许无法让激进的投资客兴奋,却足够向市场传递一个明确的信号:永华己走出至暗时刻,正在一条理性、审慎且面向未来的轨道上稳步前行。
她合上文件,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办公桌一角那个小小的、启心送的羊毛毡兔子钥匙扣上。兔子经过几个月,颜色有些暗淡,但憨态可掬的笑容依旧。小雅拿起它,指尖抚过粗糙的羊毛表面,心中一片宁静。风暴远去,生活以一种更真实、更琐碎,却也更有温度的方式铺展开来。
与启明的关系,也如同这季节的气候,进入了稳定而温煦的“春天”。他们依然各自忙碌,但“家”的概念,开始在滨海湾那套公寓里清晰起来。那里不再是启明偶尔居住的工作站,也不是小雅临时歇脚的酒店,而是一个真正共享的空间。冰箱里会同时有小雅喜欢的无糖酸奶和启明必备的浓缩咖啡,书架上两人的专业书籍和闲散读物混杂在一起,浴室洗手台上有两套并排的洗漱用品。周末的早晨,常常是启明在厨房准备早餐的香气将小雅唤醒,然后两人一起在洒满阳光的餐桌旁,边吃边讨论当天的计划——可能是去超市采购,可能是各自加班,也可能只是一起看部电影,或者什么都不做,靠在沙发上看书,偶尔交换一个眼神或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聊。
这种渗透在日常细节里的亲密与默契,比任何轰轰烈烈的誓言都更让小雅感到踏实。她开始习惯在疲惫时自然而然地靠向他的肩膀,习惯在做出重大决策前下意识地想要听听他的意见(即使最终决定权在她),习惯将他纳入自己未来的每一个规划蓝图中。
这天下午,小雅提前结束了工作,来到研发中心。她事先没有通知启明,只凭着之前他给的通行权限,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星耀”项目组的核心试验区外。
隔着透明的观察窗,她看到启明正和几个工程师围在一台复杂的原型机前,指着屏幕上的数据流快速讨论着。他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袖子随意挽起,神情专注,眉宇间是投入工作时特有的锐利光芒。这样的启明,是她熟悉的,也是让她心动的。
她没有进去打扰,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了他的办公室等待。办公室简洁得近乎空旷,除了必要的办公设备,就是堆满书籍和图纸的书架,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星耀”系统架构图。唯一显得“不协调”的,是窗台上一个小小的多肉盆栽,那是她某次路过花市顺手买的。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门被推开,启明一边脱白大褂一边走进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怎么过来了?也不说一声。”
“路过,想着你可能还没吃饭。”小雅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很自然地抬手帮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忙完了?”
“差不多了。新算法跑通了,比预期效果还好。”启明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走,带你去看看数据?”
“好啊。”小雅点头。对于“星耀”,她永远抱有最大的兴趣和支持。
他们一起回到试验区,启明调出刚刚测试成功的算法模型和数据流,用尽量通俗的语言向小雅解释着其中的突破。小雅听得很认真,虽然某些过于专业的部分她未必完全理解,但她能看懂启明眼中的光芒,能感受到整个项目组洋溢的那种攻克难关后的喜悦。这一刻,她不仅是永华的董事长,更是他志同道合的伙伴,分享着创造未来的激情。
离开研发中心时,天色己近黄昏。两人没有开车,而是沿着一条安静的林荫道慢慢走着。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