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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祖父辞世（第1页）

时间像一位最耐心的园丁，不疾不徐地照看着滨海湾公寓阳台上的香草，也滋养着启明和小雅共同构筑的这片小小天地。迷迭香抽新了枝桠，薄荷的叶子越发肥厚翠绿，百里香也冒出了淡紫色的小花，为这个现代感十足的公寓角落平添了几分田园野趣。小雅有时会摘几片薄荷叶泡水，清冽的香气总能让她从繁重的文件中暂时抽离。

“星耀”的首批商业合同顺利签署，标志着项目从实验室的宠儿，正式迈入了市场化征程。压力随之而来——交付周期、客户定制需求、售后服务体系的建立……但这些都是“成长”的烦恼，与之前生死存亡的危机感截然不同。启明大部分时间都泡在研发中心和各个测试现场，偶尔回家，身上常带着机油和焊锡的淡淡味道，眼里却闪着专注而满足的光。

小雅的永华也渐入佳境。那份扎实的年报发布后，市场给予了正面反馈，股价稳在了一个合理的区间。她开始有更多精力去思考集团的长期战略，梳理那些非核心的、历史遗留的资产和业务线，为“星耀”未来的扩张腾挪空间和资源。钟叔公等元老对她的信任与日俱增，很多决策只需她最终拍板，过程顺畅了许多。

生活进入了一种高效而充实的轨道。两人依然忙碌，但“回家”成了每天日程表上雷打不动、且被彼此珍视的共识。晚饭的餐桌是信息交换站，也是情绪充电桩。小雅会聊起某个难缠的董事，启明会分享技术攻关中的趣事或挫折；小雅会谈起星星又在家庭群里发了什么搞笑视频，启明则转达父母对他们“注意休息”的日常唠叨。

一切都很好。好到让小雅偶尔会产生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那些陷入绝境的逃亡、家族会议上的剑拔弩张、资本市场上的生死搏杀，真的都过去了吗？

这份平静，在一个普通的周西傍晚，被一通来自疗养院的电话打破。

电话是梁大律师打来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丝：“雅涵小姐，刚刚疗养院通知，老爷子今晚情况突然不太稳定，医生正在全力处理。老爷子清醒时，让护士传话，说想见你，尽快。”

小雅正在审阅一份并购草案，闻言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瞬间停止了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祖父……那个将她推上风口浪尖、又将家族最后底牌交给她、在病榻上给她认可和嘱托的老人。

“我马上过去。”她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冷静，但指尖冰凉。

她立刻拨通启明的电话，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启明那边似乎正在开会，背景音嘈杂，但他几乎没有犹豫：“地址发我，我首接过去跟你会合。路上小心。”

没有多余的安慰，只有最坚实的行动支持。小雅深吸一口气，抓起外套和手包，快步离开办公室。司机早己接到通知在楼下等候。车子汇入傍晚的车流，窗外熟悉的景致飞速后退，小雅的心却悬在半空，纷乱如麻。

赶到位于新加坡东海岸、环境清幽，医疗设备顶尖的私人疗养院时，天色己完全暗下来。病房外的走廊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梁大律师和两名许家的老佣人守在外面，面色凝重。

“医生还在里面。”梁律师低声道，“情况暂时稳住了，但……很虚弱。老爷子坚持要等你。”

小雅点点头，推开了病房的门。

房间宽敞明亮，却弥漫着消毒水和一种生命逐渐流逝的、难以言喻的气息。许老爷子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身上插着一些维持生命的管子，脸色灰败，眼窝深陷，但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在看到小雅进来时，却倏然亮了一下，仿佛回光返照。

“爷爷。”小雅走到床边，握住老人枯瘦如柴、布满针孔和老年斑的手。那只手冰凉，却仍残留着一丝力量，反握住了她。

“来了……就好。”老人的声音极其微弱，气若游丝，每个字都像是用尽力气从胸腔里挤出来，“雅涵……你……做得……比我好。”

小雅的泪水瞬间涌上来，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它们掉下来。“爷爷，您别说话，好好休息……”

“没……时间了。”老人吃力地摇了摇头，目光紧紧锁住她，浑浊的眼底深处，是沉淀了一生的智慧与最后的不舍，“永华……交给你……我放心。许家……以后，你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