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周日的傍晚,刚刚结束一个紧张项目的王浩,拒绝了同事的聚餐邀请,准时回家。一进门,就听见周小萌在厨房一边忙碌一边哼着歌,启明则在客厅地毯上拼着一艘航母模型,那是王浩上周末陪他一起买的。
“爸爸回来啦!”启明抬头喊了一声,又立刻低下头专注于手里的零件。王浩放下公文包,走过去看了看:“哟,进度挺快啊,船体都快拼好了。”“那当然!”启明语气里带着小骄傲。王浩脱掉外套,很自然地卷起袖子:“来,爸爸帮你看看这个舰岛怎么装。”他坐到地毯上,和儿子头碰头地研究起说明书。
周小萌端着菜出来,看到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父子俩身上,勾勒出一幅温暖而安宁的画面。家里的空气不再是冷清的寂静,也不是鸡飞狗跳的喧嚣,而是一种充盈着踏实烟火气的温暖。
吃饭时,启明兴奋地计划着下周末要去新开的科技馆。王浩和周小萌相视一笑,欣然同意。“不过去之前,数学作业得先写完哦。”周小萌补充道。
“知道啦!”启明拖长了声音答应,做了个鬼脸。
晚上,启明休息后,两人坐在阳台上,初秋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却很惬意。“好像……慢慢找到点感觉了?”周小萌轻声说。“嗯,”王浩喝了一口茶,“是不一样了。累还是累,但好像……没那么慌了。”
他们都知道,未来的挑战不会少。启明的青春期、小女儿上学的压力、他们自己职业生涯的可能瓶颈、双方父母逐渐年迈需要照顾……每一关都不好过。
但此刻,看着窗外繁星点点,感受着身边人平稳的呼吸,他们有一种共同的信念:只要彼此的手还紧紧握在一起,心还朝着同一个方向,总能磕磕绊绊地,把这个家经营得暖意融融。
生活不再是惊涛骇浪,而是化作了细水长流。而这流水,正载着他们的小舟,平稳地驶向未知却值得期待的远方。
生活如同秋日的湖面,看似平静,却总有一片落叶或一尾游鱼,不经意间点破那份完美的安宁。周小萌和王浩努力维系着新的平衡,但变化是生活的常态,无人能豁免。
首先感受到的,是来自远方的婆婆。王浩的母亲,也就是启明的奶奶,打来电话的频率明显增高了。起初只是寻常的嘘寒问暖,但渐渐地,话题总会不自觉地滑向她的各种“不舒服”。
“浩浩啊,妈这几天这头晕的老毛病又犯了,去菜市场回来,得在楼下坐好久才缓过劲。”“没事吧妈?去医院看了吗?”“看了,老专家号难排着呢!排上了就说年纪大了,脑血管弹性不好,开了点药,吃了也不见大好。”或者又是膝盖疼、睡不着、胃口不好……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抱怨和不易察觉的、对关注的渴望。
王浩握着电话,心情复杂。他当然关心母亲的身体,但每次通话后,一种无形的压力便悄然蔓延。他知道,父亲不在了,母亲一个人在家无人照顾。而自己,作为独子,远在异地,除了电话里的叮嘱和匆匆打回去的一点钱,似乎也做不了更多。这种无力感和隐约的负罪感,成了他心底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周小萌敏锐地察觉到了王浩接完电话后的落寞。她放下手里正在整理的启明下周要带回学校的衣物,坐到他身边:“妈又身体不舒服了?”王浩叹了口气,揉着太阳穴:“嗯,老毛病。听着挺难受的,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周小萌沉默了一下。她理解王浩的担忧,但也有一丝现实的计算悄然浮上心头。如果婆婆的身体真的需要人长期照顾,那远水解不了近渴,最终的压力会以何种方式传导到他们这个小家?请保姆?接过来同住?无论哪种,都意味着现有的、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的生活秩序将被彻底打破。
她没有说出口,只是轻轻拍了拍王浩的手背:“下次回去看她,带妈去个大医院好好做个全面检查。光听她说,咱们也着急。
与此同时,周小萌自己的工作也遇到了一个小小的瓶颈。她所在的远程团队架构调整,新来的项目经理对工作流程和产出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会议变得更多,deadlines更紧。她需要花更多时间学习新的协作工具和适应新的管理风格。白天处理工作,晚上操心孩子和家务,她感到一种精力被快速榨取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