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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酒吧相聚（第1页）

时间在忙碌与细微变化中滑入八月。新加坡的空气愈发黏稠湿热，午后常有骤雨不期而至，将城市浇得透亮，旋即又被骄阳蒸腾起朦胧水汽。

永华总部的“战后重建”己初见框架。审计风暴刮走了几名与二叔关联过深、手脚不干净的中层，也震慑了更多心存侥幸者。新的内控流程像一道道逐渐收紧的缰绳，试图驯服这头曾被内部蛀虫和外部秃鹫撕咬过的巨兽。市场情绪在“毒丸计划”生效、法律风险暂缓、以及小雅一系列稳定举措的安抚下，缓慢回温。股价不再大起大落，像一条疲惫的溪流，在相对平缓的河道里蜿蜒。

小雅依然忙碌，但节奏己不像最初那般搏命。她开始学习将部分权力和责任下放给经过考察、认为可信的管理层。每天离开办公室的时间，从深夜提前到了晚上八九点。

她依然住在安保严密的酒店式公寓，但房间里多了几盆绿植，是星星某次来访时硬塞给她的，说“有点生气，看着心情好”。小雅起初觉得麻烦，但不得不承认，每天回到冰冷的房间，看到那几抹鲜活的绿色，心头的滞重感确实会消散些许。

星星成了她规律生活中一个不规律的、却令人意外的亮色。女孩似乎打定主意要扮演好“粘合剂”和“开心果”的角色，隔三差五就以各种理由“路过”永华总部，有时是送来家里寄来的新茶，有时是拉着小雅分享她新发现的街头美食（当然是打包好的），更多时候只是纯粹来“蹭空调”和“看美女姐姐工作”。她活泼、首接，带着未被世俗过分打磨的天真和热情，像一束莽撞却温暖的阳光，不容拒绝地照进小雅被责任和算计占据的世界。

起初小雅有些不适应，甚至觉得被打扰。但渐渐地，她发现自己会下意识地在日程表里为女孩可能的“突袭”留出一点弹性时间。听星星叽叽喳喳讲些学校趣事或旅行见闻，成了她高压工作间隙一种奇特的放松。她甚至默许了星星对她办公桌上那个紫檀木盒的好奇——当然，只限于外观。女孩似乎也懂得分寸，从不追问盒子里是什么，只是有一次摸着光滑的木纹，轻声说：“小雅姐姐，这个盒子一定对你很重要吧？感觉它……和你很像，看起来有点冷，但里面肯定藏着很温暖的东西。”

小雅当时正在批阅文件，笔尖一顿，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心里某个角落，却仿佛被羽毛轻轻拂过。

启明则像一座沉稳的桥梁，连接着这两个对他而言都至关重要的人。他在研发中心的工作同样繁重，“星耀”项目在清除外部威胁后加速推进，同时还要处理永华风波带来的连带影响。但他总会尽量协调时间，参与妹妹那些“心血来潮”的聚会邀约——通常是简单的晚餐，偶尔是周末的短途出游。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小雅在妹妹影响下的细微变化：她会在吃饭时偶尔参与进无厘头的话题，会在听星星讲冷笑话时嘴角牵起真实的弧度，甚至有一次，被星星怂恿着尝了一口味道诡异的特色冰淇淋，然后皱着脸吐了吐舌头——那个瞬间流露出的、属于她年龄的生动表情，让启明看得怔住，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撞击。

他们的关系，在共同经历了生死考验和这段相对平静的“日常”相处后，悄然发生着微妙的变化。单独相处时，谈论公事的比例在下降。有时只是一起沉默地喝咖啡，看着窗外的雨；有时启明会聊起他父母最近的趣事，或者吐槽某个难缠的学术合作方；小雅则会罕见地提起母亲生前的一些小事，或者对某本偶然读到的书的零碎感想。话题琐碎，却真实。目光交接时，不再总是锐利的审视或默契的战术交流，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温和与探寻。

这天傍晚，又一场骤雨初歇。星星拉着小雅和启明来到东海岸公园附近一家她“挖宝”找到的、藏在旧仓库改造区里的酒吧。地方不大，灯光昏暗，空气里混合着啤酒、汗水和老旧木地板的味道。台上是一支没什么名气、但演奏格外投入的本地独立乐队，旋律带着南洋特有的潮湿与慵懒，又夹杂着青春的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