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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班主任来电（第1页）

周末的家庭聚会，依旧是雷打不动的仪式。周建国的身体在精心调养下慢慢恢复，虽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抱着星星满院子跑，但能牵着她的手在小区里散步，给她讲些老掉牙的故事。俞美玲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重新找回了和老姐妹跳广场舞的乐趣，只是手机里存满了星星的照片和视频，动不动就拿出来“炫耀”。那个家，重新充满了烟火气和笑声，只是底色里，多了一份对健康的敬畏和相守的珍惜。

生活似乎真的步入了一条宽阔平顺的河道，波澜不惊。首到那个看似寻常的周五下午。

周小萌正准备提前一会儿下班去接星星，手机响起，是明明的班主任李老师。她的心下意识地紧了一下，毕业班的老师来电，总让人有些紧张。

“启明妈妈，您现在方便吗？有件事想跟您沟通一下。”李老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

“李老师您说，我方便。”周小萌走到办公室安静的角落。

“是这样的，最近几次数学小测，王启明的成绩波动很大，上课也总是走神，精神状态不太好。我找他谈过两次，他支支吾吾的，什么也不肯说。今天下午，有同学反映……看到他书包里有一盒烟。”

“烟？！”周小萌的声音猛地拔高，引来了同事侧目，她赶紧压低声音，“李老师，这……这不可能吧？是不是看错了？”明明虽然偶尔叛逆，但抽烟这种事，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边界。

“我也希望是看错了。”李老师叹了口气，“但好几个同学都看到了。启明妈妈，孩子在这个阶段，心理波动大，容易受外界影响，尤其是升学压力下。我觉得，需要家里好好和他谈一谈，找到问题的根源。”

周小萌浑浑噩噩地挂了电话，手脚冰凉。烟？明明？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像一颗炸弹在她脑子里引爆。她第一时间想打电话给王浩，手指按在屏幕上，却又停住了。王浩今晚有个重要的客户应酬，事关下一个季度的合作。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先接星星，回家等明明，问清楚再说。

接星星的路上，周小萌心乱如麻。她不断回想最近明明的表现：是有些沉默，回家就钻进房间，饭量好像也小了，问他学校的事总是敷衍……她原以为是学业压力大，现在看来，远不止如此。

到家后，她心神不宁地给星星准备水果，眼睛不停地瞟向墙上的时钟。星星叽叽喳喳地说着幼儿园的趣事，她一句也没听进去。

终于，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明明低着头走进来，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脸上带着这个年纪男孩特有的、故作冷漠的表情。

“回来了？洗手吃饭。”周小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明明“嗯”了一声，换了鞋，径首往自己房间走。

“明明，”周小萌叫住他，走到他面前，看着儿子己经比自己高出一点的个头，和他那双躲闪的眼睛，心里又气又疼，“妈妈今天……接到李老师电话了。”

明明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头垂得更低，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

“老师说……你最近状态不好，成绩下降，还有同学说……”周小萌顿了顿，艰难地吐出那几个字，“看到你书包里有烟。是真的吗？”

明明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闪过惊慌、羞愧，然后是倔强的抵抗：“谁……谁瞎说的！我没有！”

他的否认在周小萌看来苍白无力。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他撒谎时，耳朵尖会红。

周小萌没有立刻发火，她拉着他坐到沙发上，声音放得更缓：“明明，妈妈不是要骂你。我是担心你。告诉妈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学习压力太大了？还是和同学闹矛盾了？或者……有什么别的我们不知道的原因？”

她的平静和关切，像一根针，轻轻戳破了明明强装镇定的外壳。他的眼圈慢慢红了，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沉默了许久，才带着哭腔开口：“……他们……他们都笑我。”

“笑你什么？”

“笑我是‘妹宝男’！说我都这么大了，还天天把妹妹挂在嘴上，周末也不跟他们去打篮球，就知道回家带小孩……说我没出息……”明明的声音带着委屈和愤怒，“还说……说爸爸是‘妻管严’，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还不是天天回家洗碗……”

周小萌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万万没想到，问题的根源竟在这里。是那些来自同龄人的、看似幼稚却足以刺伤少年自尊心的嘲笑和孤立。而她和王浩努力维持的、自认为和谐的家庭分工，在孩子的世界里，竟成了他被攻击的“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