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仿佛被设定好了程序,在平稳中悄然翻页。王浩在恒创科技的位置愈发稳固,带的团队成了公司的王牌,偶尔在行业论坛上发言,也渐渐有了几分技术领军人物的气度。只是鬓角的白发,悄悄又多了一些。
周小萌的育儿专栏集结成书,意外地登上了生活类图书的畅销榜,她开始收到一些线下分享会的邀请,脸上多了从容自信的光彩。明明顺利升入了心仪的初中,个头猛蹿,变声期的嗓子像只公鸭,但眼神里的叛逆被一种沉静的努力取代,偶尔会和父亲探讨一些似懂非懂的物理问题。星星也背起了小书包,成了幼儿园里古灵精怪的小可爱,每天回家叽叽喳喳汇报“今日见闻”,是全家的开心果。
又是一个平凡的周五傍晚。周小萌接回星星,顺路去超市买了明明爱吃的虾和王浩念叨了几天的老字号烧鹅。厨房里飘出饭菜香时,王浩也准时推门回家,手里还拎着一盒周小萌最喜欢的栗子蛋糕。
“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王总居然准时下班?”周小萌打趣道,接过他脱下的外套。
王浩松了松领带,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还是笑着凑过去亲了亲她的脸颊:“再忙也得陪老婆孩子吃饭啊。明明呢?”
“屋里写作业呢,说是下周有数学竞赛,抓紧时间备战。”周小萌朝明明房间努努嘴。
吃饭时,气氛温馨。星星手舞足蹈地表演新学的儿歌,明明虽然话不多,但也会偶尔插嘴评论一下学校的趣事。王浩和周小萌交换着一个眼神,里面是历经风雨后的平静满足。
饭后,王浩主动收拾碗筷,周小萌辅导星星做幼儿园的手工作业。手机在一旁震动了一下,是星星幼儿园班级群的群消息。周小萌随手点开,是班主任发的通知:下周三举行家长开放日,欢迎各位家长莅临观摩。
她正想跟王浩商量谁去,目光却被紧接着跳出来的几条匿名消息吸引住了。那是一个新建的、没有老师在的“小道消息”群。
「各位宝妈宝爸,听说这次开放日不简单,园方可能会趁机宣布下学期学费大幅上调!」
「真的假的?涨多少?这学费本来就不便宜了!」
「据可靠消息,涨幅可能超过30%!说是要引进什么高端外教课程,升级硬件。」
「天啊!这谁受得了!这不是逼我们转园吗?」
「就是!我们得联合起来反对!不能让他们说涨就涨!」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各种焦虑、愤怒、谋划的消息刷了屏。周小萌的心也跟着沉了一下。星星上的这所私立幼儿园,环境和师资确实不错,但目前的费用己经是笔不小的开支。如果再涨30%……她下意识地看了眼正在认真涂色的女儿,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了?”王浩洗完碗出来,看到妻子盯着手机脸色不对。
周小萌把手机递给他,简单说了情况。
王浩快速浏览着群消息,表情也凝重起来。他沉吟片刻,说:“先别慌,这只是小道消息,未必是真的。就算是真的,也得看园方正式通知和具体方案。盲目跟着闹没用。”
道理周小萌都懂,但那种由不确定性和可能增加的经济压力带来的焦虑感,还是像潮水般漫了上来。她想起明明当初上学时的种种艰难,好不容易给星星找到了合适的园所,难道又要面临变动?
晚上,哄睡星星后,周小萌靠在床头,还是有些心神不宁。王浩洗完澡出来,看到她的样子,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别想了,船到桥头自然首。就算真涨,咱们家现在也不是负担不起。关键是星星喜欢那里,适应得也好。”
“我知道,”周小萌叹了口气,“就是觉得……养孩子怎么就这么难呢?一个坎接着一个坎。明明那边刚消停,星星这边又来了。
王浩搂住她的肩膀:“这就是生活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说了,你现在可是知名育儿专家,这种事儿,你得带头理性分析,可不能跟着瞎焦虑。”
他的话带着调侃,却也点醒了周小萌。是啊,她写了那么多关于育儿焦虑、关于家庭财务规划的文章,事到临头,自己反而先乱了阵脚。
接下来的周末,那个“小道消息”群里的情绪持续发酵,有人提议集体签名抵制,有人建议联系媒体曝光,甚至有人开始散布园方资金链有问题的谣言,弄得人心惶惶。周小萌默默观察着,没有轻易发言,但私下拉了几个平时沟通较多、比较理性的家长,建了个小群,建议大家保持冷静,等待官方消息,同时可以梳理一下各自的诉求,以便有理有据地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