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翻书,一页页,内容相似却又微妙地不同。王浩在恒创科技己算得上中层骨干,会议桌上发言的分量越来越重,手下管着十几号人,烦恼也从具体的技术难题,更多地转向团队管理和项目协调。
周小萌的第二本育儿书正在筹备,偶尔会被本地的亲子活动请去当嘉宾,在小小的圈子里有了点名气,但她依旧保持着那份行政工作的清闲,将其视为观察世界的窗口和生活的锚点。
又是一个周五。周小萌提前了些下班,想去新开的生鲜超市买条活鱼,王浩最近熬夜多,她说要炖汤给他补补。刚走到小区门口,包里的手机就响了。是母亲俞美玲。
周小萌笑着接起:“妈,我正想去买菜呢,明天回去,你想吃……”
话没说完,就被俞美玲带着哭腔、语无伦次的声音打断:“萌萌!怎么办啊!你爸……你爸他不见了!”
周小萌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脚步钉在原地,心立刻一紧:“……妈?您慢点说,怎么不见了?爸去哪了?”
“我也不知道啊!”俞美玲的声音充满了恐慌,“下午他说头晕,想睡会儿,我就让他去躺着了。我刚想去问他晚上想吃啥,屋里就没人了!手机也没带,钱包钥匙都在家里!这都一个多小时了,他能去哪儿啊?他最近脑子有时候犯糊涂,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走丢了……”
周建国自从上次心梗后,身体机能虽然恢复,但记忆力明显不如从前,偶尔会认错人,或者忘记刚说过的话,医生提过这是心脑血管疾病后可能出现的认知功能轻微下降。
周小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止不住地发颤:“妈您别急,千万别自己出去乱找!我马上给王浩打电话,我们立刻过来!您就在家等着,看看爸有没有留什么字条,或者问问邻居有没有看见!”
挂了电话,周小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她深吸一口气,拨通王浩的号码,用最快的语速说明了情况。
王浩在电话那头显然也吃了一惊,但立刻镇定下来:“好,我知道了。你首接打车去爸妈家,我这边马上结束个会议,立刻开车过去汇合。路上小心,别慌!”
半小时后,周小萌和王浩几乎同时赶到父母家。俞美玲像热锅上的蚂蚁,眼泪汪汪,六神无主。家里确实没有周建国的身影,也没有任何留言。
“爸平时常去的地方就那么几个,小区花园、旁边的菜市场、街心公园……”王浩迅速分析着,“妈,您在家守着电话,万一爸回来或者有消息。我和小萌分头去找!”
深秋的傍晚,天色暗得早,风带着寒意。周小萌和王浩像两支离弦的箭,冲进暮色里。周小萌沿着小区和附近的公园一路小跑,逢人就比划着描述父亲的样子,声音因为焦急和奔跑而嘶哑。王浩则开车扩大搜索范围,去了更远的菜市场和老街巷,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个相似的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失望和恐惧像冰冷的潮水,一寸寸淹没希望。周小萌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各种社会新闻里老人走失的悲惨结局,心脏一阵阵抽紧。王浩的电话打来,背景是嘈杂的车流声,语气沉重:“我这边没找到。报警吧!”
接到报警电话后,派出所的民警很快赶到,做了登记,表示会调取周边监控,并通知路面巡逻人员留意。但民警也委婉地表示,失踪时间还不长,需要家属再耐心寻找和等待。
等待,成了最煎熬的时间。家里,俞美玲坐在沙发上,默默垂泪,手里紧紧攥着周建国平时用的那个旧茶杯。周小萌和王浩守在电话旁,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明明和星星被临时安顿在邻居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绝望感快要将人吞噬时,周小萌的手机突然响起,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她几乎是扑过去接起电话。
“请问是周建国先生的家属吗?”一个温和的年轻女声。
“是!我是他女儿!我爸他……”
“您别急,周老先生现在在我们书店,人民南路这边的‘墨香书屋’。他看起来有点迷糊,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我们从他衣服口袋里找到一张写有您电话的卡片。”
书店?人民南路?那离父母家有西五站公交车的距离!父亲怎么会一个人跑到那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