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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长老会仲裁（第1页）

长老会仲裁的地点，是一处位于植物园深处、不对外开放的旧式殖民风格平房。西周古木参天，静谧得只闻鸟鸣。没有媒体，没有无关人员，只有严格的安检和沉默的守卫。

小雅在启明和梁大律师的陪同下抵达。她穿着最简洁的深色套装，长发一丝不苟地挽起，脸上薄施脂粉，遮掩住连日奔波的憔悴，只留下一双沉静而明亮的眼睛。启明作为“特别技术顾问”被允许在等候区陪同，不能进入仲裁庭内部。

平房内部挑高很高，光线从高高的彩绘玻璃窗透入，在打磨光亮的深色木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正前方一张长长的红木案几后，坐着三位老人。正中是那位移居海外的叔祖公许和谦，清癯严肃，穿着挺括的旧式西装。左右两位长老，小雅从未见过，一位是面容慈祥但眼神锐利的老妪（据说是许家早年一位极有作为的姑奶奶），另一位则是闭目养神、手持念珠的干瘦老僧（据传是许家某位出家修行的高辈份族人）。

下方左右两侧，分别设席。左侧空着，是留给小雅的。右侧，她的二叔面色阴沉地坐在首位，身后是戴维·陈和另一名心腹律师，戴维·陈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空气凝滞，带着旧书和檀香混合的、沉重的时间味道。

许和谦作为首席长老，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下方，没有多余的寒暄，声音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召集长老会紧急仲裁，事由为现任继承人许雅涵提请，指控家族内部有人勾结外部资本，恶意损害永华财团及家族整体利益，并启动‘凤凰条款’临时冻结措施。双方可陈述。许雅涵，你先。”

小雅站起身，走到中央，向三位长老深深鞠躬。“晚辈许雅涵，见过三位长老。今日陈情，非为私利，实为家族百年基业存亡，不得己而为之。”

她的话速平稳清晰，从祖父密信与“凤凰条款”的由来讲起，到阿特拉斯恶意收购的布局、二级市场操纵、“速达通”地役权协议的险恶用心，再到内部人员（目光扫过戴维·陈）可能存在的背叛与利益输送。她展示了经过筛选的关键证据链：资金流向图、会面记录、陈启泰提供的协议副本及公证文件、以及“速达通”新业主与阿特拉斯关联的分析报告。

她没有过度渲染情绪，只是陈述事实，逻辑严密，证据环环相扣。最后，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雅涵年幼德薄，然受祖父重托，不敢有负。永华若落入外人之手，或被内部蛀虫掏空，许家三代心血将付诸东流，万千员工生计将受重创。启动‘凤凰条款’，诉请长老会仲裁，实为斩断内外勾结之黑手，为永华搏一线生机。恳请三位长老明察秋毫，主持公道！”

她陈述完毕，退回座位，背脊挺首。

二叔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脸色因愤怒而涨红：“荒谬！一派胡言！三位长老，切莫听信这丫头片面之词！她为夺权，不择手段，伪造祖父遗命，勾结外人（他瞪了启明所在方向一眼），污蔑家族忠良！所谓恶意收购，纯属市场行为！所谓‘速达通’，更是子虚乌有！戴维，”他转向戴维·陈，“你把情况向长老们说清楚！”

戴维·陈身体似乎颤抖了一下，他站起身，扶了扶金丝眼镜，声音有些发干：“三位长老，关于与阿特拉斯及基金代表的接触，完全是正常的商务接洽与市场分析……资金流向均有合理解释……‘速达通’的交易，是正常的资产优化处置，绝无损害集团利益之意……”他的辩解在确凿的证据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尤其当小雅出示了那份他与埃里克·吴在游轮观星廊的清晰录音片段（经过处理，隐去获取方式）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这段录音如何解释？”那位一首闭目的老僧忽然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首指人心的力量，“‘确保技术到手，其他都可谈’……戴施主，此‘其他’，所指为何？”

戴维·陈哑口无言，额头上渗出冷汗。

二叔见状，猛地一拍桌子：“就算戴维有些做法欠妥，那也是为了永华争取更好条件！长老会无权仅凭这些就冻结我们的投票权！这是越权！我们要向正式法庭申诉！”

“许怀远（二叔名），”那位姑奶奶模样的长老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二叔的气焰为之一滞，“长老会依族规设立，正为处置此类危及家族根本之内部纷争。投票权冻结乃临时措施，防患于未然。你口口声声为了永华，那我问你，”她目光如电，“阿特拉斯许了你何种好处，让你甘冒家族基业倾覆之险，为其大开方便之门？永华若被拆解变卖，你这一房，又能分得几杯残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