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明那通充斥着威胁与勒索的电话,像一盆掺杂着冰碴的脏水,将林晚星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最初的荒谬感和冰冷过后,是如同火山熔岩般在胸腔里翻滚、几乎要破膛而出的怒火!
这怒火,不仅仅针对电话里那些无耻的言论,更勾起了她刻意压抑、却从未真正忘却的前世记忆——那些被精心包装在“爱”与“为你好”之下的、日复一日的PUA和精神操控。
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板上。窗外的雨声仿佛渐渐远去,耳边回响起的,是前世陈景明那些熟悉到令人作呕的话语,与刚才电话里狰狞的威胁诡异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无比清晰又无比残忍的对比图景。
前世,他温柔缱绻,握着她的手说:“星星,你太单纯了,外面的世界很复杂,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让我来帮你判断。我是男人,懂得多。”——他在剥夺她独立思考和判断的能力,让她逐渐依赖他,视他为唯一的权威和依靠。
刚才,他冰冷威胁:“你那些偷偷录音的卑鄙手段,你以为就你会?你等着!”——当他无法再用“保护者”姿态控制她时,便撕下伪装,露出獠牙,用更卑鄙的手段反咬一口。
前世,他循循善诱:“宝贝,这件衣服太暴露了,不适合你。穿我给你买的那条裙子吧,显气质,我爸妈看了也喜欢。”——他在挑剔、贬低她的审美和选择,按照自己的喜好和利益(取悦父母)改造她,让她失去自信和自我。
刚才,他恶毒指控:“我要让你的同事、亲戚都知道,你是个拜金、忘恩负义、反咬一口的毒妇!”——当他无法再塑造她时,便试图用最恶毒的语言从外界彻底摧毁她的形象和人格。
前世,他不断强调:“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时间、金钱、精力),你要懂得感恩。除了我,还有谁会对你这么好?”——他在进行情感勒索,让她背负沉重的“恩情”债务,产生愧疚感,从而更轻易地妥协和服从。
刚才,他赤裸裸地算账:“五年花费,二十万!必须还给我!”——当“恩情”无法绑架她时,他便首接将其量化、货币化,变成赤裸裸的债务和威胁!
前世,他善于制造焦虑:“现在就业形势多差,你这工作又累又不稳定,不如早点辞职,等我稳定了养你。女人嘛,最重要的是找个好归宿。”——他在打击她的事业心和独立性,让她逐渐与社会脱节,经济上更加依赖他,成为他牢笼里的金丝雀,也为他日后谋夺她独立财产扫清障碍(没有独立收入,更难守住财产)。
刚才,他嚣张宣告:“我们分手!……但我保留追究你造成我精神损失和误工损失的权利!”——当他无法再“圈养”她时,便将她视为造成一切损失的“祸首”,甚至要反过来向她索赔!何其讽刺!前世他打击她事业,今生却要她为他的“工作状态下滑”负责!
一幕幕,一句句,如同淬毒的鞭子,狠狠抽打在林晚星的灵魂上。那些她曾经以为是“爱”和“在乎”的举动,如今看来,全是精心设计的陷阱,是钝刀子割肉般的精神凌迟!
他先是用温柔和“为你好”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困在其中,一点点蚕食她的意志、自信、独立性和社会关系。当她变得足够“听话”、足够“依赖”时,他便图穷匕见,亮出真正的獠牙——她的财产,甚至她的生命!
而现在,重生归来,她挣脱了那张网,开始反抗。他便立刻抛弃了所有伪装,露出了掠夺者最原始、最丑陋的嘴脸:威胁、勒索、诽谤、伪造官方通知……无所不用其极!
什么感情?什么五年付出?
全都是假的!全都是为了最终攫取利益的铺垫和手段!
前世他成功了,得到了房子,还要了她的命。
今生他眼看要失败,便气急败坏,想要用更下作的方式,哪怕毁了她,也要从她身上啃下一块肉来!
“呵……呵呵……”低低的笑声从林晚星喉咙里溢出,干涩嘶哑,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恨意。笑着笑着,眼泪却汹涌而出,不是悲伤,而是被极致的愤怒和恶心刺激出来的生理泪水。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就是这双手,前世曾那么信任地被他握在掌心;就是这颗心,曾那么天真地以为找到了可以托付一生的港湾。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