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立案的通知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林晚星心头,但她没有允许自己沉溺在焦虑中。她知道,消极等待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必须主动行动起来。
周末两天,她除了继续制作更多手工饰品样品,还将之前整理的、关于叔婶骚扰、造谣的证据(监控截图、报警回执、通话录音摘要等)系统梳理了一遍,连同法院的立案通知,一起打包发给了张律师。她需要专业法律人士的帮助,来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官司。同时,她也更加紧迫地意识到经济独立的重要性——打官司需要钱,生活需要钱,创业启动更需要钱。
周一,她照常上班。公司里的气氛依旧有些微妙,但或许是因为她最近“处理家事”频繁请假,加上她整个人气质越发沉静冷硬,那些探究的目光少了许多。她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同时心里盘算着下班后去考察几个可能的摆摊地点。
然而,麻烦似乎总喜欢在她最不希望的时候找上门。
下午临近下班,她刚从洗手间出来,就在走廊里被部门一个平时关系很一般、甚至有些喜欢传闲话的女同事王莉拦住了。
“晚星,等等。”王莉脸上挂着一种故作熟络又带着八卦探究的笑容,压低声音,“问你个事儿呗?”
林晚星心头一紧,面上不动声色:“什么事?”
“我周末听我一个住老城区的朋友说,好像看到你跟你家亲戚在法院门口……闹得挺不愉快的?是不是你家那套老房子拆迁,跟亲戚闹矛盾了?”王莉眨着眼睛,语气里的“关心”掩不住打探的意味。
林晚星的心沉了下去。消息传得这么快?连不太相干的同事都知道了?是叔婶那边故意散播,还是陈景明或苏曼妮的手笔?他们想通过职场舆论给她施压?
她迅速调整表情,露出一个无奈又略显疲惫的苦笑:“是啊,一点家里的事,让王姐见笑了。有些亲戚,见钱眼开,没办法。”她既不否认,也不详细解释,用最含糊的方式应付过去,同时暗示是对方“见钱眼开”,将自己置于无奈受害者的位置。
王莉似乎还想追问细节,但林晚星己经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哎呀,不好意思王姐,我还有点急事,得先走了。回头聊啊。”说完,不等王莉反应,她便快步走向自己的工位,开始收拾东西。
她必须立刻离开这里。王莉只是个开始,谁知道接下来还会有多少类似的“关心”和打探?她不想在办公室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更不想给陈景明他们任何借题发挥、影响她工作的机会。
匆匆打卡下班,林晚星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楼。然而,刚走出大楼没多远,就在通往公交站的一个相对僻静的街角,她看到了两个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陈景明和苏曼妮。
他们并肩站在那里,似乎正在等她。陈景明脸色依旧阴沉,苏曼妮则是一副泫然欲泣、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周围有几个下班路过的同事,己经有人好奇地放慢了脚步。
林晚星脚步一顿,立刻转身,想从另一边绕开。但陈景明己经看到了她,大步追了上来,苏曼妮也紧随其后。
“林晚星!你站住!”陈景明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狠劲。
林晚星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脚步。她不想在公司附近跟他们发生任何冲突,尤其是在下班人流高峰期。
“晚星!你别走!我们好好谈谈行吗?”苏曼妮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引得更多人侧目。
林晚星充耳不闻,只顾着埋头疾走。她记得前面路口右转,有一条商业街,那里人多,店铺也多,相对安全。
她几乎是跑了起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有些慌乱。身后,陈景明和苏曼妮的脚步声和呼喊声越来越近。
拐过街角,商业街的喧嚣扑面而来。霓虹闪烁,人流如织。林晚星慌不择路,看到旁边一家店面装修简洁明亮、门头写着“辰星精选超市”的店铺,想也没想,一头就冲了进去。
超市里冷气开得很足,明亮的光线、整齐的货架和舒缓的背景音乐,与外面的喧嚣追逐形成了鲜明对比。林晚星因为奔跑而剧烈喘息着,心脏狂跳,额头上沁出了细汗。她靠在入口处附近一个摆满进口零食的货架旁,惊魂未定地回头看向玻璃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