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在网络上的“防坑指南”帖子热度持续了几天,渐渐沉了下去,但私信区却开始收到一些有价值的反馈。有同在老城区的住户分享了自家摸底时测量的面积,有曾经经历过拆迁的网友提醒她注意评估报告里的猫腻,还有人善意建议她提前把户口本、身份证、房产证等相关证件都复印准备好。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林晚星都仔细记录整理。她逐渐拼凑出一个更清晰的拆迁流程轮廓,也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准备还有很多不足。
然而,最核心的问题——苏曼妮提供的“一百五十万补偿”和“安置房选项”究竟是否属实——依然没有确切答案。官方渠道沉默,小道消息众说纷纭。
这天是试点项目启动后的第一个周一。林晚星刚刚将第一批售出的三十多件饰品仔细打包好,预约了快递上门取件。看着那些承载着自己心血的小包裹被拿走,她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感到压力——需要立刻开始第二批产品的设计和制作了。
下午,她决定去老房子附近转转,顺便去一趟居委会,看看有没有最新的风吹草动。
老城区依旧是一副即将被时代浪潮冲刷前的平静模样。街坊邻居在树下下棋、聊天,孩子们追逐打闹。但细心观察,也能发现一些不同:巷子口多了几家新开的“拆迁咨询”小门店,墙上偶尔能看到用粉笔写的、模糊的“收房”电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隐隐的期待和躁动。
林晚星先去居委会,借口说想了解一下社区近期有没有便民活动。值班的是个面熟的中年阿姨,热情地跟她闲聊了几句,但一提到“拆迁”,阿姨就立刻摆摆手,口风很紧:“没通知,没通知,都是瞎传。等上面正式文件下来,我们肯定会第一时间贴公告的。”
看来从官方这里是问不出什么了。林晚星道谢离开,沿着熟悉的小巷慢慢走。路过父母以前常去的一家老茶庄时,她停下了脚步。
茶庄的门面很旧,木招牌上的漆都剥落了,但里面飘出熟悉的茶香。她记得母亲生前喜欢来这里买茉莉花茶,老板是个和气的微胖阿姨,姓吴。
鬼使神差地,林晚星走了进去。
店里还是老样子,一排排深色的茶叶罐子,空气中混合着多种茶叶的醇香。吴阿姨正戴着老花镜,在柜台后记账,听到门响抬起头。
“哟,这不是林工家的闺女吗?晚星?”吴阿姨认出了她,放下笔,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好些年没见啦,长成大姑娘了!快进来坐!”
“吴阿姨,您好。”林晚星心里一暖。父母去世后,她很少回来,几乎断了和这些老街坊的联系。没想到对方还记得她。
“来买茶叶?还是就看看?”吴阿姨热情地问,绕过柜台,拉了个小板凳给她。
“路过,进来看看。”林晚星坐下,环顾西周,“您这店……还是老样子。”
“可不是嘛,老家伙什了。”吴阿姨叹口气,也拉了把椅子坐下,“听说这片要拆啦,我这小店怕是也开不久喽。”
林晚星心中一动,顺着话头问:“阿姨,您也听到消息了?具体怎么说?”
吴阿姨左右看看,店里没别人,便压低声音:“消息是有点,但乱的嘞。前阵子有人来摸底量房子,也问了我这店面的情况。我也打听过,补偿啊,说法不一。有说按面积算钱的,有说可以置换门面的,还有的说像我们这种住了几十年、有营业执照的,能多算点‘经营补偿’。”她摇摇头,“具体怎么算,补偿多少,没人说得清。得等正式方案。”
林晚星点点头,这和她在网上了解到的差不多,补偿标准和方式存在多种可能,且不透明。
“对了,晚星。”吴阿姨忽然想起什么,“你家那房子,产权清晰吧?就你一个人的名字?”
“嗯,房产证上是我名字。”林晚星答。
“那就好,那就好。”吴阿姨点点头,又压低声音,“我跟你讲,你最近可要当心点。这拆迁风声一出来,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我就听说,有几家家里为了争补偿款,兄弟姐妹都快打起来了。还有外面的人,专门盯着像你这样一个人、年纪又轻的户主,变着法儿想占便宜。”
林晚星心头一凛:“阿姨,您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吴阿姨犹豫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前两天,有两个生面孔,一男一女,看起来挺体面的,在附近转悠,跟人打听你家的情况。问房子多大,家里还有什么人,户主是谁……我正好在店门口择菜,听见他们提了你名字,就留了个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