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林晚星站在一栋不算特别高、但外表看起来颇为规整严肃的写字楼下,手心微微出汗。她仰头看了看楼体上镶嵌的“XX律师事务所”几个金色大字,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大堂宽敞明亮,前台坐着一位妆容精致、面带标准微笑的行政人员。林晚星报了预约的律师姓名和自己的名字,对方核对后,递给她一张访客卡,指引她乘坐电梯到12楼。
电梯平稳上升,镜面墙壁映出她有些苍白的脸和刻意穿上的、最正式的一套浅灰色西装外套(这还是去年为了面试咬牙买的)。她不自在地拉了拉衣角,感觉这套衣服此刻穿在身上,更像是一层脆弱的面具,掩盖着她内心的紧张和不安。
12楼到了。电梯门打开,是同样规整明亮的走廊,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咖啡香和纸张油墨的味道。她顺着指示牌找到相应的办公室门牌,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
林晚星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但布置得简洁干练。一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摆满了厚重的法律书籍和文件夹。宽大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位看起来西十岁左右、戴着细边眼镜、穿着熨帖衬衫的男士,正是她预约的张律师。
张律师抬起头,目光平和地打量了她一眼,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林女士?请坐。”
“张律师您好。”林晚星有些拘谨地坐下,将随身带来的帆布包放在脚边。
“不用紧张。”张律师似乎看出了她的局促,语气温和了些,“我们先简单沟通一下您遇到的问题。您之前电话里提到,是关于房产和可能的欺诈?”
“是……是的。”林晚星定了定神,从帆布包里拿出那个记录着咨询问题的笔记本,还有她整理好的几份关键材料的复印件(包括房产证复印件、协议草案照片、部分聊天记录截图、亲戚索要房产证的短信等),小心地放在桌上。
“这是我的房产证复印件,还有一些相关的……材料。”她声音还有些发紧,“事情比较复杂,我……我不知道从哪说起。”
“没关系,慢慢说,想到什么说什么。”张律师拿起那份房产证复印件看了看,“嗯,产权清晰,你是唯一继承人。这是基础。然后呢?发生了什么?”
有了专业人士的引导,林晚星感觉思路稍微清晰了一些。她开始按照自己准备好的问题顺序,尽量客观地陈述:先是陈景明以结婚为名催促过户,提出模糊的婚前财产协议;然后是苏曼妮看似关心实则打探和诱导的言行;接着是叔婶等亲戚的索要和道德绑架;最后提到了陈景明的“三天通牒”和那份快递来的协议。
在陈述过程中,她努力克制着情绪,避免过多的主观控诉,而是尽量描述具体的事件、时间和对方的言论。偶尔,她会翻看笔记本确认细节。
张律师听得很认真,不时在面前的便签纸上记录着什么,偶尔会打断她,问一两个关键问题:“你刚才说,协议里关于评估机构和付款期限的条款很模糊,具体是怎么表述的?”“你那位‘闺蜜’苏女士,诱导你‘虚与委蛇’、‘动手脚’的原话,你有记录吗?”“你亲戚索要房产证时,有没有提到过任何具体的交换条件或威胁?”
这些问题让林晚星意识到,律师关注的重点和她作为当事人的感受点,有时并不完全一致。律师更注重“事实”、“证据”和“法律构成要件”。她一边回答,一边心里默默记下这些思考角度。
当林晚星提到自己私下录了一些对话录音时,张律师的表情明显严肃起来。他放下笔,看向林晚星:“录音内容涉及什么?是你单方面录制的,还是告知对方后录制的?”
林晚星心里一紧,连忙解释:“是……是我自己悄悄录的。内容……主要是陈景明提到拆迁款可能有一百二十万,说怕‘煮熟的鸭子飞了’,还有指责我自私,逼我签协议,给我下最后通牒这些……和苏曼妮的通话里,有她诱导我假装答应、想办法动手脚的话……”
张律师沉吟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私自录音作为证据,在司法实践中需要谨慎对待。其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都可能受到对方质疑。尤其是取证手段的合法性,如果被认定为以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可能不会被采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