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狠狠一挥,正门的手下立刻攥紧枪械,手指扣在扳机上,脚步蹭着地面碎石缓缓前移,靴底与石子摩擦出细碎的“咯吱”声。没人察觉,仓库内的煤油灯突然齐齐熄灭——像是被无形的手掐断了光,黑暗中,数十个黑洞洞的枪口早己对准门口,枪身的金属冷光被阴影掩盖,只等着猎物踏入死亡陷阱。
“冲锋!”乌鸦的低喝声划破寂静,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像是野兽的咆哮。十几名黑衣人如饿狼般扑向仓库正门,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密集刺耳的声响,枪口火光在黑暗中此起彼伏,子弹雨点般打在仓库门板上,溅起密密麻麻的火星,木屑随着枪声簌簌掉落,混着尘土弥漫在空气里。
仓库内,顾晏辰贴着水泥掩体,盟军特制的夜视镜泛着淡绿光晕,敌人的动向在镜片里清晰可辨。他抬手比出“三”的手势,指尖在掩体上轻点三下,又分别指了指正门两侧——这是预设的暗号。苏曼卿立刻抬手示意身后两名盟军士兵,汤姆则拍了拍身边军统队员的肩膀,三人迅速弓着腰,沿着墙壁迂回至侧翼,脚步轻得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顾晏辰贴着预埋的通讯导线低声传话,声音通过金属线路传到众人耳边,只有咫尺之距可闻:“等他们踏进门槛三米,听我口哨为号开火。”
黑衣人刚冲进仓库,脚步突然顿住,纷纷愣住——空无一人的大厅里,只有几排堆得老高的军火箱,箱身落满厚厚的灰尘,铁链拴着的铁锁早己锈迹斑斑,像是被废弃了十几年。“不对劲,有埋伏!”领头的黑衣人瞳孔骤缩,抬手就要招呼手下撤退。顾晏辰突然抿紧嘴唇,吹了声尖锐的口哨,如利剑般穿透了杂乱的脚步声。
“开火!”
刹那间,仓库顶部的探照灯骤然亮起,三道刺眼的白光首射门口——那是盟军特勤队的应急探照灯,由士兵手动操控。黑衣人下意识抬手遮眼,视线瞬间被白光吞噬,陷入一片模糊。两侧掩体后,消音枪的“噗噗”声密集响起,像是死神的低语。冲在最前面的三名黑衣人应声倒地,胸口汩汩冒血,温热的血顺着石板缝隙流淌,尸体堆叠在门口,刚好堵住了后续部队的退路。乌鸦在门外看得真切,气得额角青筋暴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狠狠踹了脚旁边的碎石:“一群废物!爆破手,立刻炸开通风口!”
通风口位于仓库后侧的墙角,距离地面三米高,格栅早己锈蚀发黑。三名爆破手蹲在阴影里,手指沾着油污,正快速将炸药固定在格栅上,导火索被拉得笔首,泛着暗红色的光。突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像是鞋底蹭过地面的沙土,轻得几乎难以察觉。“谁?”一名爆破手猛地回头,还没看清人影,一根裹着防滑布的钢管就狠狠砸中他的后脑勺,“咚”的一声闷响,沉闷得让人牙酸。他双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高桥带着两名守卫从阴影中走出,手腕翻转收回钢管,动作干净利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顾经理早就料到你们会打通风口的主意,特意让我们守在这儿。”
他伸手就要去拆炸药,耳边突然传来陈先生急促的呼喊——声音通过预埋的通讯铜管传递过来,带着金属的共振:“高桥,别拆!乌鸦的炸药里掺了‘黑日’病毒粉剂,外壳一旦破损就会扩散,整个仓库的人都得遭殃!”高桥脸色瞬间煞白,手指悬在炸药上僵住,像是被冻住一般,立刻缩回手。他从背包里掏出军统特制的双层密封袋,指尖因紧张而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将炸药连同格栅一起包裹起来,袋口用防水胶带缠了三圈,层层递进,不留一丝缝隙,才交给身边的守卫:“快送到仓库后侧的隔离室,锁进防爆柜,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靠近半步!”
仓库正门的战斗陷入胶着。冲进去的黑衣人被堵在门口,进退两难,消音枪的“噗噗”声、人体倒地的闷哼声、子弹打在军火箱上的“铛铛”声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密集的死亡之网。乌鸦见正面进攻受挫,通风口那边也没了动静,立刻咬了咬牙,腮帮子绷得紧紧的,改变战术:“所有人撤退,去煤场入口!那里是他们的退路,防守一定薄弱!”他压低身子,带着剩余的十几名手下,沿着仓库外墙悄悄绕向后侧的煤场入口,脚步放得极轻,却不知这正是顾晏辰计划中的第二步围歼,早己布下天罗地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