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和战士抬着担架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苏曼卿紧随其后,一手死死攥着担架边缘稳住重心,一手时不时扶一下顾晏辰的身体,防止他因颠簸滑落。脚下的落叶和碎石被踩得“沙沙”作响,混着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顾晏辰躺在担架上,每一次颠簸都牵扯着后背的伤口,剧痛像潮水般一波波袭来,让他忍不住咬紧牙关,冷汗浸透了后背的绷带。他勉强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先看到的是苏曼卿焦急的脸庞,她的头发早己被雨水和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额角还渗着血珠——那是刚才在山路上被树枝划伤的,却丝毫没顾上擦拭。再远处,是战士们佝偻的背影,他们的军装早己被汗水和泥土浸透,裤腿沾满了草屑和泥浆,却没有一个人放慢脚步。
“咳……”顾晏辰猛地咳嗽起来,胸口的震动让伤口更疼了,他咳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声音微弱却坚定,“放我下来……我能走。”
“辰哥你别逞强!”老周头也不回地喊道,声音因用力而沙哑,“你伤成这样,怎么能走?我们抬着你,快!再坚持一会儿就能到山神庙了!”
苏曼卿也蹲下身,凑近顾晏辰耳边,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辰哥,听老周的,你现在根本走不了。我们都在,一定能把你安全送到地方,别再消耗体力了。”
老赵跑在最前面探路,手里的手电筒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微弱的光,照亮前方崎岖的山路。他回头喊道:“大家加快速度!前面不远有座废弃的山神庙,我们先去那里避一避,再想办法甩开追兵!”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突然砸了下来,“噼里啪啦”地打在树叶上,瞬间汇成瓢泼大雨。雨水顺着树叶往下淌,在山路上汇成细小的溪流,脚下变得湿滑难行,担架好几次差点侧翻。苏曼卿眼疾手快,每次都及时扶住摇晃的担架,掌心被粗糙的木板磨得生疼,吓得浑身冒汗。
“小心!”老陈扶住担架的另一端,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模糊了视线,“这雨来得太急,山路更难走了,追兵会不会被雨水拦住?”
“别指望!”老赵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神锐利如鹰,“松井和陆明远都是亡命之徒,绝不会因为一场雨就放弃。他们肯定带着猎犬,雨水会冲刷我们的气味,但也会让脚印更明显,我们必须尽快赶到山神庙,找到隐蔽的地方藏身!”
雨越下越大,雷声在头顶炸响,闪电划破夜空,短暂地照亮了山林。顾晏辰借着闪电的光,看到身后的山路上,几道手电筒的光束像鬼魅的眼睛,正快速逼近,隐约还能听到猎犬的狂吠声,越来越近。苏曼卿也察觉到了危险,悄悄从腰间摸出短枪,握在手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身后。
“他们追上来了!”一个年轻战士脸色发白,声音带着颤抖。
老周回头瞥了一眼,咬了咬牙:“赵组长,你们带着辰哥先走,我和小张留下来断后!”
“不行!”老赵立刻拒绝,“你们两个人太少,根本挡不住他们。我们一起走,到了山神庙再做打算!”
就在这时,顾晏辰突然开口,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听老周的……分兵。你们带着资料和医生先走,我和老周、小张断后。”
“辰哥!你疯了?”老周急得大喊,“你伤成这样,留下来就是送死!”
“我也留下!”苏曼卿突然开口,眼神坚定地看着老赵,“我枪法准,能帮老周他们拖延时间。辰哥伤重,需要人照顾,我留下正好能兼顾他。你们带着医生和资料先走,才能不辜负我们的掩护!”
“苏同志,你不能留下!”老赵皱紧眉头,“你是组织的重要力量,不能把性命搭在这里!”
“资料己经传出去了,但731的秘密还没彻底揭开……”顾晏辰咳嗽着,眼神却异常坚定,“我不能拖累大家。苏曼卿,你别胡闹,跟着老赵走!”
“我没胡闹!”苏曼卿眼眶发红,却语气坚决,“辰哥,你伤成这样,没人照顾根本撑不住。我留下,既能帮着断后,也能照看你,这是最优的选择。你们快走,再犹豫就来不及了!”
“顾同志,你不能这样!”医生也急了,“你的伤口还在流血,淋雨之后很容易感染,再拖延下去,你的胳膊就保不住了!苏同志,你也别冲动,我们一起走才有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