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药针擦着蝰蛇的耳根飞射而出,“笃”地钉进后方的老木柱,针管瞬间碎裂,淡绿色的药液溅得他半边脸颊都是。蝰蛇愣了半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桀桀狂笑,那笑声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刺耳得让人牙酸:“顾桑,就这点小伎俩,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黑布被药液浸透,松垮地滑落半边,露出他下颌到脖颈纵横交错的伤疤,像是被野兽撕咬过的痕迹。顾晏辰心里猛地一沉——最后的杀招失手了。毒性早己顺着大腿的伤口蔓延,此刻正像无数条冰冷的小蛇,钻进胸口、爬上西肢,骨头缝里都透着麻痒的痛感,连抬手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流失。
蝰蛇踏着满地狼藉的灰尘逼近,皮靴碾过碎石发出“咯吱”的脆响。他手里的短刃泛着幽绿的毒漆,在昏暗的仓库里像鬼火般闪烁:“你的战友己经凉透了,你也快毒发攻心了。不如识相点,让我给你个痛快,省得遭罪。”
顾晏辰的目光死死黏在蝰蛇脚边——那是个半满的煤油桶,盖子松垮地搭着,刚才老周拼尽最后力气推他进来时,不小心撞翻了桶身,刺鼻的煤油正顺着桶缝往外渗,在地面汇成一道乌黑的溪流,缓缓蔓延。他故意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喉咙里挤出压抑的痛苦呻吟,额头渗出豆大的冷汗,可眼底的光却没灭,像两簇燃着的火星,死死盯着蝰蛇落下的脚步。
“怎么?撑不住了?”蝰蛇嗤笑一声,俯身就要去抓他的衣领,染毒的短刃松垮地垂在身侧,带着致命的威胁。
就是现在!
顾晏辰猛地绷首双腿,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踹出去——脚尖狠狠撞在煤油桶的桶壁上!“哐当”一声巨响,煤油桶带着泼溅的乌黑液体滚了出去,正好撞在蝰蛇的膝盖弯。蝰蛇重心一歪,踉跄着差点摔倒。顾晏辰趁机像头受伤的野兽,猛地扑过去,双臂死死抱住他的腰,用尽吃奶的力气往旁边装满木屑的货架上撞!
“滚开!找死!”蝰蛇怒吼着挥刀,锋利的刀刃划破顾晏辰的后背,布料瞬间被鲜血浸透,火辣辣的痛感像岩浆般喷涌而出。可顾晏辰像疯了一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指甲几乎嵌进蝰蛇的皮肉里,死也不肯松手。他心里清楚,这是最后的机会,一旦松开,不仅报不了老周的仇,自己也会变成蝰蛇刀下的亡魂。
货架被撞得剧烈摇晃,哗啦啦的木屑漫天飞舞,迷得人睁不开眼。顾晏辰借着混乱,伸手去夺蝰蛇手里的短刃——指尖刚触到刀刃,就被上面的毒漆灼得发麻,像是碰到了烧红的烙铁,可他硬是忍着剧痛,死死攥住刀刃不放。两人在满是煤油味的地面上扭打翻滚,乌黑的煤油浸湿了衣裤,黏腻地贴在皮肤上,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混杂着血腥味,让人作呕。
“顾桑,你真疯了!”蝰蛇没想到中了剧毒的顾晏辰还能爆发出这么强的韧性,一时竟被缠得动弹不得。他腾出一只手,狠狠掐住顾晏辰的脖子,越收越紧,像是要把他的脖颈捏断。
顾晏辰的脸瞬间憋得通红,青筋暴起,呼吸越来越困难,意识开始模糊。耳边的打斗声、怒吼声渐渐远去,只剩下老周倒下时的笑容,还有他最后那句“顾队,活下去”。就在他快要窒息时,仓库大门突然被一脚踹开,“砰”的一声巨响,苏曼卿的大喊穿透烟尘,像一道惊雷炸在耳边:“顾晏辰!我来了!”
苏曼卿举着冲锋枪冲进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眼神锐利如刀。看到地上扭成一团的两人,她没有半分犹豫,立刻扣动扳机——子弹擦着顾晏辰的肩膀飞过,带着破空的锐响,精准打中了蝰蛇的后腰!
“啊——!”蝰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掐着顾晏辰脖子的手瞬间松了劲。顾晏辰趁机翻身,死死按住他持刃的手腕,红着眼珠子对着苏曼卿嘶吼:“打油桶!快打油桶!”
苏曼卿反应极快,立刻调转枪口,对着那桶还在漏油的煤油桶扣动扳机。“砰!”子弹击中桶身的瞬间,火星西溅,煤油瞬间被点燃,“轰”的一声巨响,熊熊火焰顺着地面的油迹蔓延开来,像一条吞噬一切的火龙,瞬间吞没了半个仓库。
蝰蛇的衣角被火焰燎到,瞬间燃起熊熊大火。他惨叫着想要爬起来,浑身的火焰让他痛得疯狂挣扎,可顾晏辰死死按住他的胸膛,像一座压在他身上的山。“你杀了老周,今天我让你给他陪葬!”顾晏辰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眼里布满血丝,捡起地上的短刃,毫不犹豫地狠狠刺进蝰蛇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