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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我不后悔认识你（第1页）

江边的芦苇荡疯长，秆叶比人还高，密密麻麻织成一道绿色屏障。江风裹着湿冷的水汽刮过来，芦苇叶着发出“沙沙”声，像无数细碎的脚步，正好掩盖了众人的行踪。顾晏辰半扶半架着李默群走在中间，他的胳膊还在隐隐作痛——狼咬伤的创口被汗水浸得发白，化脓的皮肉黏着纱布，每走一步都牵扯着神经，像有针在细细扎着。可他不敢皱眉，只是稳稳托着李默群的腰，低声安抚：“慢点，别急，快到了。”

李默群的高烧还没退，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却干裂起皮，走路摇摇晃晃像踩在棉花上，大半重量都压在顾晏辰身上。他喘着粗气，视线模糊，却还是强撑着说：“我……我能行，别管我，顾好原料。”

苏曼卿跟在身后，警惕地扫视着西周。她肩膀的旧伤还在渗血，抬手时牵扯得眉峰微蹙，却死死攥着冲锋枪，目光像鹰隼般锐利——越是靠近码头，越可能藏着日军的埋伏，她不能有丝毫松懈。可瞥见顾晏辰后背绷得笔首，汗水顺着脊梁往下淌，她终究还是放慢了脚步，悄悄凑到他身边，从背包里掏出一小瓶草药膏，声音压得极低：“把胳膊伸出来，重新敷药。”

顾晏辰愣了一下，刚想开口拒绝，就被苏曼卿不由分说抓住了胳膊。她的手指纤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小心翼翼地解开渗血的纱布。粘连的纱布扯动伤口，顾晏辰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苏曼卿的动作立刻顿住，眼底闪过一丝心疼，指尖放得更轻了。

江风拂起她额前的碎发，月光透过芦苇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专注地给伤口清理脓血、涂抹药膏，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顾晏辰看着她泛红的指尖、紧抿的唇角，一时竟看呆了——战火纷飞的日子里，这样的片刻安宁，这样的有人牵挂，竟比任何良药都能抚慰伤痛。

“看什么？”苏曼卿察觉到他的目光，猛地抬头瞪了他一眼，耳根却悄悄爬上一层薄红，像被月光染透的胭脂，“伤口都化脓了，还不老实。”

顾晏辰收回目光，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带着劫后余生的释然：“你也一样，肩膀的伤还没好，就到处乱跑。”

“我那点伤算什么。”苏曼卿一边给他缠纱布，一边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上次在码头，你抱着我冲过日军封锁线的时候，子弹擦着耳边飞过，我还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顾晏辰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转头看向她，苏曼卿己经低下头，手指缠着纱布的动作有些僵硬，能看到她眼角泛着的水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沉甸甸的承诺，带着沙哑却无比坚定的语气：“以后不会了，我会保护你，拼尽全力。”

苏曼卿的手顿了一下，没说话，只是将纱布缠得更紧了些，仿佛要把这份承诺也牢牢缠在两人之间。

就在这时，前方的芦苇荡突然传来一声低喝：“是顾先生吗？”

是船夫！顾晏辰松了口气，扶着李默群快步走出去。码头边泊着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船夫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脸上刻着风霜，正是老周提前安排好的人。“快上船！”他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焦急，“日军的水上巡逻队刚过去半个时辰，估计很快就会折返！”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特工们小心翼翼地将沉重的原料罐搬上船，罐身碰撞着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江边格外清晰。顾晏辰先扶着李默群上船，安置在船舱角落，苏曼卿殿后，上船前还不忘回头扫视芦苇荡，确认没有追兵。船夫立刻撑起船桨，乌篷船悄无声息地划入江中，船尾搅起一圈圈涟漪，朝着江中心驶去。

刚驶离码头不足百米，身后突然传来刺耳的马达轰鸣声——日军的巡逻艇追上来了！“不好！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船夫脸色大变，双臂发力，船桨划得飞快，江水溅起老高。

巡逻艇上的探照灯像一把锋利的刀，劈开江面的黑暗，首首戳向乌篷船。“前面的船停下！接受检查！”日军的喊叫声带着嚣张的气焰，紧接着就是密集的枪声，子弹“嗖嗖”地打在江面上，溅起一朵朵雪白的水花，有的甚至擦着船身飞过，留下刺耳的破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