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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抗体配方呢（第1页）

黑色轿车在盘山公路上疯驰，轮胎碾过积水的沥青路面，溅起的水花如白色利刃划破雨幕，狠狠砸在两侧的灌木丛上，留下斑驳的湿痕。车外暴雨倾盆，豆大的雨点密集得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砸在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狂响，仿佛无数只焦躁的手在捶打囚笼，震得人耳膜发颤。箱根山的轮廓被浓得化不开的雨雾彻底吞噬，狰狞的山峦在雨幕中扭曲蠕动，像蛰伏的巨兽张开漆黑的巨口，随时要将这辆孤车连同车里的人一并吞噬，连车灯都只能勉强撕开前方半米的黑暗。

“模具上的药剂残留正在挥发。”苏曼卿指尖捏着一小块硅胶碎屑，凑近鼻尖轻嗅，眉头瞬间蹙成川字。那淡淡的苦杏仁味钻进鼻腔，带着致命的阴冷，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神经，“是氰化物衍生物，剂量虽低不足以致命，却能精准触发生物锁的警报机制——鬼丸从一开始就布好了局，我们每一步都踩在他的陷阱里。”她将碎屑小心翼翼地包进油纸，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指节微微颤抖，“他算准了我们会复刻指纹，算准了苏联方面可能出问题，甚至算准了我们会追查抗体配方，这个老狐狸！”

北极熊瘫坐在后座，双手紧握成拳。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制怀表，用力掀开盖子，露出内部嵌着的微型电台，表盘上的指针还在微微颤抖，像是在诉说着不安：“约定的撤离信号是三短一长，刚才那道信号烟是两短两长！这是被胁迫发出的求救信号！领事馆的联络人一定出事了，他们被鬼丸控制了！”他的蓝灰色眼眸里满是焦灼，瞳孔微微放大，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没有背叛你们，苏联方面绝不会临阵脱逃，这绝不是我们的本意！”

顾晏辰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如磐石，指腹却因用力而沁出冷汗，在皮质方向盘上留下湿痕。他侧头看了北极熊一眼，目光依旧带着审视，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喉结滚动了一下：“求救信号？可我们撤离时，旅馆外围没有任何伏击痕迹，太蹊跷了。”他猛打方向盘，轿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险之又险地避开一块从山坡滚落的巨石，车身剧烈颠簸，几人几乎被甩离座位，“鬼丸特意提及‘黑日’抗体配方，绝非偶然——要么他急需配方完善病毒，要么……‘黑日’本身就有致命缺陷，他自己也控制不住，这才急于找到破解之法。”

“松本大人失踪前，曾让我转交一份加密笔记给您。”小林突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车外的暴雨，打破了车厢里的凝重。他弯腰从座椅下方摸出一个油纸包，层层拆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露出一本泛黄发脆的笔记本，纸页边缘己经磨损，上面还沾着些许泥土，“他说，若他遭遇不测，这本笔记或许能解开‘冥府’基地的秘密，甚至……关乎抗体配方的关键。”

顾晏辰接过笔记本，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页，仿佛摸到了松本残留的温度，又像是触到了滚烫的烙铁。封面没有任何标识，内页写满密密麻麻的日文密码，字迹潦草却透着急切，笔画间都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苏曼卿立刻掏出随身携带的解密工具——一支细如发丝的银质探针、一卷微型刻度尺，指尖飞快地在纸页上勾勒、比对：“是松本独创的‘茶道密码’，以茶席方位对应五十音图，茶碗、茶筅、水指的位置各有讲究，错一处便会谬以千里。”她的呼吸微微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但需要安静的环境逐字破译，我们得找个安全的地方，不能再这样颠簸下去。”

轿车冲破雨幕，驶入一处废弃的矿区。这里曾是明治时期的金矿，如今只剩断壁残垣在暴雨中呜咽，墙体上的裂缝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幽深的矿洞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窝，漠然凝视着闯入者。小林熄灭车灯，引擎的轰鸣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暴雨砸在铁皮棚屋上的巨响，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山涧流水声，交织成一曲荒凉的挽歌。西人借着闪电撕裂夜空的微光，猫着腰钻进最大的一个矿洞，潮湿的霉味混杂着铁锈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忍不住咳嗽，地面布满尖锐的碎石，稍不留神便会划破鞋底，深处传来“滴答、滴答”的滴水声，在空旷的矿洞里回荡，如同催命的钟摆，敲在每个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