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江面被晨雾裹得严实,能见度不足十米。三艘快艇呈三角阵型,在雾中悄无声息地滑行,引擎被包裹了消音装置,只留下轻微的水声。顾晏辰站在领头快艇的船头,左臂绷带又渗了血,解毒剂的效力在逐渐消退,头晕感阵阵袭来,指尖却悄悄着领口一枚不起眼的黄铜徽章——那是日军“梅机关”的暗号标识,作为潜伏在影武者组织的双料间谍,这枚徽章是他最后的护身符。
“晏辰,再含一片解毒片。”苏曼卿递来白色药片,指尖触到他发烫的皮肤,“别硬撑,等会儿登船还要靠你。”
顾晏辰仰头咽下药片,目光没离开雾幕,声音压得极低:“李默群那边按原计划来,记住,我若没能跟上,就按‘夜莺’预案行动。”他刻意加重“夜莺”二字——这是他在日军内部的代号,只有苏曼卿知晓。
“游击队己经控制了上游的浅滩,能拖延日军援军半小时。”苏曼卿调整着夜视仪,刻意避开他领口的徽章,“莱恩的特勤队在右舷接应,负责牵制甲板上的守卫。”她清楚,顾晏辰的潜伏需要这场戏演得逼真。
工程师蹲在快艇中部,反复核对加密航线:“‘东海丸’伪装成民用粮船,吃水线很深,肯定载了炸弹。核心舱在船尾,我们得先控制那里,再拆弹。”
雾中突然传来汽笛声,沉闷而悠长。顾晏辰抬手示意快艇减速,指尖按在腰间的无声手枪上,同时悄悄按下了徽章侧面的微型发报器——这是他给梅机关的预设信号:“目标出现,按计划配合。”
一艘巨大的货轮轮廓在雾中显现,船身印着“日清航运”的标识,正是“东海丸”。
“行动!”
三艘快艇分散开来,朝着货轮两侧包抄。顾晏辰的快艇贴着船身滑行,他纵身跃起,抓住船舷的栏杆,借力翻上甲板。两名日军哨兵正靠在栏杆上抽烟,却在他落地的瞬间突然转身,动作僵硬地抬手——这是梅机关预设的暗号。顾晏辰眼神一凛,反手捂住左侧哨兵的嘴,匕首看似狠厉地抹过喉咙,实则避开了要害,只在颈侧留下一道血痕;右侧哨兵则配合着瘫倒在地,屏住呼吸。
苏曼卿和工程师紧随其后,三人沿着甲板阴影快速移动。货轮上的日军比预想的少,只有零星几个巡逻兵,眼神涣散,不像是精锐。“不对劲。”苏曼卿压低声音,“影武者的精锐不可能这么松懈。”
顾晏辰心中冷笑,这正是他与梅机关的约定——用一批杂牌军充当诱饵,让他“顺利”潜入,实则为了揪出影武者内部怀疑他的菊机关势力。他假意警惕:“小心有诈,加快速度控制核心舱。”
刚到船尾,剧烈的爆炸声突然响起。快艇方向火光冲天,莱恩的通讯器里传来嘶吼:“是陷阱!船底有暗雷!我们被日军包围了!”这声呼喊半真半假,莱恩早己知晓顾晏辰的计划,只待配合他完成苦肉计。
货轮甲板上的伪装网突然掀开,数十名穿着防化服的生化部队士兵冲出来,手里的喷火器喷出烈焰,将甲板化为火海。“东海丸”的船身开始变形,露出底下隐藏的装甲——这根本不是民用货轮,而是日军改装的炮舰!
“是诱饵!”顾晏辰故意露出惊怒之色,拉着苏曼卿和工程师扑到甲板下的储物舱,“真正的运输船肯定走了另一条航线!”他必须让这场戏足够逼真,才能打消菊机关的疑虑。
储物舱里堆满了空的粮袋,角落里藏着一台加密通讯器,正不断发送信号。苏曼卿立刻扑过去,插上加密手册破解:“他们在给真正的运输船‘樱花丸’发坐标!航线是下游的暗河,避开了我们的拦截点!”她破解的正是顾晏辰提前透露给梅机关的假航线,真正的坐标早己被他藏在加密通讯器的备用频道。
外面的枪声越来越密集,日军的喊杀声逼近。顾晏辰掏出定向炸药,贴在储物舱的舱门上,同时悄悄将一枚微型存储卡塞进苏曼卿口袋——里面是真航线和暗河哨卡的核心密码。“我来挡住他们,你和工程师立刻撤退,通知李默群和莱恩,去暗河拦截‘樱花丸’!”
“要走一起走!”苏曼卿攥住他的胳膊,火焰己烧到舱门口,热浪灼人,“暗河地形复杂,没有你不行!”她配合着演出焦急的模样,指尖却在他掌心划了一个“信”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