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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老鬼就是你（第1页）

法租界的百乐门像座浮在夜色里的鎏金牢笼，爵士乐的旋律缠缠绵绵，混着香水、酒精与雪茄的味道，隔着三条街都能嗅到那纸醉金迷的气息。顾晏辰一身黑色西装笔挺，领口别着的白玫瑰沾了点夜露，花瓣微微发蔫，正像他此刻紧绷的神经。掌心攥着那枚青铜鬼面徽章，冰冷的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每一步踩在大理石地面上，都像是敲在刀尖上——身后的小巷里，李默群带着精锐特工蛰伏在阴影里，呼吸都压得极轻；街角的黑色轿车里，苏曼卿指尖捏着破译好的电报，纸页被汗湿了一角，肩膀上未愈的伤口隐隐作痛，却死死盯着百乐门的大门，不敢眨眼。

“八点半，我切断供电。”苏曼卿的声音通过微型耳机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母亲那边，老吴和小马己经找到乡下住处，正在接应——别担心，伯母会没事的。”

顾晏辰没应声，只是不动声色地扫过舞厅。舞池里的男男女女相拥旋转，裙摆飞旋如蝶，可那些看似松弛的笑容里，藏着多少暗流涌动？卡座里，穿西装的洋人端着高脚杯谈笑，戴珠宝的阔太用手帕掩着唇低语，还有三个眼神警惕的男人，腰间鼓鼓囊囊，拇指始终抵在枪柄上——是影武者的暗哨，像毒蛇般盯着每个陌生面孔。他走到吧台前，指节敲了敲桌面，声音压得极低：“威士忌，加冰。”

酒保点头的瞬间，喉结滚动了一下，下唇几乎贴在杯沿上：“顾先生，老板在三楼包厢等你。沿楼梯上去，别回头——有人盯着你的影子。”

顾晏辰端起酒杯，琥珀色的酒液晃了晃，余光瞥见舞池角落那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正是昨天医院外的信使，此刻正用眼神死死锁着他，像头伺机而动的狼。他仰头饮尽威士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烫得胸腔发紧，转身朝着楼梯走去。楼梯两侧的包厢门虚掩着，隐约能瞥见黑洞洞的枪口，呼吸声、金属碰撞声，在爵士乐的掩护下若隐若现，每一步都像是踏在生死边界。

三楼包厢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沉的笑声，像砂纸磨过木头，刺耳得很。顾晏辰推开门，首先撞见的是个背对着他的身影，正把玩着一枚熟悉的东西——青铜鬼面徽章，在霓虹灯光的映照下，鬼面的眼睛泛着幽绿的光。那身影缓缓转身，脸上戴着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眼尾上挑，带着几分嘲弄。

“顾桑，我们终于见面了。”

这声音！顾晏辰瞳孔骤然收缩，像被冰锥狠狠扎了一下——是杰克！那个之前和苏曼卿联手拦截炸药的英国特工，那个说着“守护上海”的盟友！

“老鬼就是你？”他猛地掏枪，指尖却触到空膛的冰冷——枪里的子弹早己被掉包！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滔天的怒火，“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并肩作战过，你明明亲眼见过影武者的残忍！”

杰克笑了，面具后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将鬼面徽章扔在红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并肩作战？不过是演戏给你看。”他拿起桌上的电报，正是苏曼卿破译的那一份，指尖划过“樱花”二字，眼神狂热，“‘樱花’是特制炸弹，藏在公共租界的海关钟楼里；‘午夜’就是引爆时间——明天午夜，炸弹会炸掉钟楼，顺带引爆整个租界的瓦斯管道。到时候，火光会照亮黄浦江，哭喊会盖过爵士乐，整个上海，都会变成一片废墟。”

“你疯了！”顾晏辰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那是成千上万的无辜百姓！他们和这场战争无冤无仇！”

“为了大东亚共荣，牺牲是必要的。”杰克站起身，一步步逼近，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回响，“顾晏辰，你是个难得的人才。归顺我，跟着日军做事，我不仅放了你母亲，还让你当上海的治安总长——权力、财富，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做梦！”顾晏辰猛地扑过去，伸手就夺杰克腰间的手枪。杰克早有防备，侧身躲开，膝盖狠狠顶在他的肚子上。顾晏辰踉跄后退，重重撞在墙上，胸口一阵剧痛，喉咙里涌上腥甜，口袋里的鬼面徽章掉在地上，滚到杰克脚边。

“敬酒不吃吃罚酒。”杰克捡起徽章，冷笑一声，枪口对准顾晏辰的额头，冰冷的枪口贴着皮肤，“既然如此，我先杀了你，再让你母亲为你陪葬——我倒要看看，她会不会为她的英雄儿子，哭断肝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