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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要走一起走（第1页）

三天时间像烧红的烙铁，转瞬烫过指尖。顾晏辰坐在卡车副驾，那张皱巴巴的运输路线图被汗水浸得发潮，“鹰嘴崖”三个字被指尖反复，墨迹晕开又干涸，留下深浅不一的印记。窗外的风卷着尘土扑在脸上，胳膊上刚结痂的伤口被震得发麻，纱布下的皮肉像被钝刀反复切割，每一次颠簸都牵扯着剧痛，他却只是死死咬住牙关，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痕。

“还有二十公里到鹰嘴崖。”苏曼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递过来一壶凉水，指尖触到顾晏辰的手腕，烫得惊人。“伤口得再处理下，纱布都和血粘在一起了，再拖会发炎的。”

顾晏辰摇摇头，灌了口凉水，冰水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胸口翻涌的焦灼：“没事，死不了。”他转头看向车厢，李默群正弯腰给盟军士兵交代战术，昏黄的车灯照在他脸上，沟壑里满是尘土，每个特工的脸上都凝着霜一样的凝重——三辆运输卡车，两辆重型装甲车，荆棘部队的残余精锐全在里面，车顶的重机枪黑洞洞的，像野兽的獠牙，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

“盟军爆破手就位了？”顾晏辰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在观景台埋伏好了，带了足量TNT。”苏曼卿指着窗外，暮色中隐约能看到鹰嘴崖的轮廓，盘山公路像条扭曲的蛇，一侧是刀削般的峭壁，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深渊，“等车队完全进入弯道，就炸掉前后路段，把他们困在中间包饺子。”

顾晏辰点点头，心里却像压着块石头。荆棘部队吃过几次亏，必然警惕到了极点，那两辆装甲车的履带厚达十厘米，普通子弹根本打不穿，想要顺利得手，难如登天。

卡车在鹰嘴崖附近的密林里熄火，众人悄无声息地下车，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裤脚，冰凉刺骨。太阳渐渐西斜，余晖把公路染成一片猩红，像凝固的血。顾晏辰趴在草丛里，望远镜的镜片反射着微光，他死死盯着远处的路口，手心的汗把枪柄浸得发滑，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

不知等了多久，引擎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像沉闷的雷声滚过山谷。顾晏辰压低声音，气息都带着颤抖：“来了！所有人戒备！”

三辆运输卡车在前，两辆装甲车殿后，组成一字长蛇阵，缓缓驶进鹰嘴崖的弯道。装甲车顶部的机枪手戴着钢盔，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西周，枪口来回移动，子弹上膛的“咔嚓”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等最后一辆装甲车进入弯道再动手！”李默群的声音压得极低。

车队慢慢逼近，最前面的运输卡车刚驶过观景台，顾晏辰对着通讯器低吼：“引爆！”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震得山摇地动，公路前方的路面瞬间坍塌，碎石块像瀑布一样滚落悬崖，扬起的漫天灰尘遮天蔽日。运输卡车紧急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后面的装甲车也猛地停下，机枪手立刻对着两侧的草丛疯狂扫射，子弹“嗖嗖”飞过，打在石头上溅起火星，打在树干上木屑飞溅。

“动手！”顾晏辰大喊着率先冲出草丛，手里的冲锋枪喷出火舌，对准运输卡车的轮胎扫射。轮胎“砰”的一声爆裂，卡车失去平衡，斜斜地歪在路边。苏曼卿带着盟军士兵从另一侧包抄，火箭筒对准第一辆装甲车的履带，“轰”的一声巨响，履带被炸得粉碎，装甲车像头受伤的巨兽，瘫痪在公路上，冒着滚滚黑烟。

日军士兵纷纷从车辆里跳下来，依托车身作为掩体，子弹像雨点一样射过来。荆棘部队的士兵果然精锐，枪法准得惊人，一名军统特工刚冲出去两步，就被子弹击穿胸膛，鲜血喷涌而出，他踉跄着倒下，手指还死死攥着枪，眼睛瞪得极大，满是不甘。

“爆破手！炸掉后路！别让他们跑了！”李默群嘶吼着，声音都破了音。

观景台方向再次传来爆炸声，公路后方的路面也轰然坍塌，车队彻底被困在弯道中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冲上去！夺下原料！”顾晏辰带头冲锋，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灼热的气流烫得耳廓生疼，他却毫不在意，眼里只有卡车里那些装着细菌炸弹原料的金属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