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又闲聊了几句,童卉和章沛然就一起走了,刁忠发也正要走,忽然门口来了一名骑兵通讯员,他跳下马匆匆跑进指挥部报告说:“报告,分区送来的紧急文件。”
周剑峰接过文件:粗略地看了一遍,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马上把文件递给刁忠发说:“老刁,你看看这个。”
刁忠发为难地说:“队长你忘了,我不识字啊。”
周剑锋让通讯员先出去了,然后才对刁忠发说:“老刁,分区的情报说沛然真的是叛徒。”
刁忠发一听就傻眼了,结结巴巴地说了几声:“这……这……”之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最后干脆蹲在凳子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过了半晌才说:“是不是我们的苦肉计让分区误会了?”
周剑峰说:“不可能,分区的情报是武清县委报上去的,说章沛然被捕变节。”
刁忠发问:“那肯定是搞错了。”
周剑峰皱眉说:“情况比较复杂,分区命令我们把章沛然送到分区锄奸部接受甄别。这样老刁,你送章沛然去分区一趟吧,然后去找一下马团长。”
刁忠发疑惑地问:“这么严重?”
周剑峰叹了口气说:“能不严重吗?要是这次沛然打死唐蕊的事也算上去,还不得搞成杀人灭口啊。”
周剑锋不敢也不忍心把真相对章沛然说,只说是让他和刁忠发去分区执行一趟任务,周剑锋还亲自送他们到村口,并叮嘱说:“老刁,这次任务很艰巨,你们还要穿过敌占区。无论如何,你们首先要保障自己的安全。”
章沛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就说:“队长你怎么了?以前你可从来不这么和我说话啊。”
周剑峰连忙掩饰说:“这个……我们的老同志越来越少了嘛,再说了要保存自己才能更好的消灭敌人嘛。”
这时童卉也跑了过来,她含情脉脉地看着章沛然说:“沛然,你路上保重啊,我等你回来啊。”
章沛然看了一眼周剑锋,知道自己在这场爱情长跑中最终取得了胜利,就嬉皮笑脸地说:“放心吧童卉,我就是死也死回你面前来。”
周剑锋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打情骂俏,想起朵儿,又想起章沛然未知的命运,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由于要通过敌占区,章沛然和刁忠发都换了便衣。出小马庄后一路奔波,不到一个上午就穿过两个小村落,来到大明村时准备小歇一下,打尖吃饭,却见驻扎着一支身穿八路军的队伍。这些战士军纪严明,有的正在为老乡扫院挑水,有的在和小朋友们玩耍。
刁忠发和章沛然见到自己人,心里一下踏实了很多,刁忠发主动上前亲热地与八路军打招呼:“哎……”
那个八路战士问:“老乡,过路的吧?”
刁忠发问:“哎,你们是哪一部分啊?”
那八路战士说:“我们是新六旅的,路过这。”
刁忠发正与这名战士热乎着的时候,章沛然悄悄拉了刁忠发一把,又努努嘴,刁忠发顺势看去,身着八路军军服的战士的脚下竟然穿着一双军用皮靴!
刁忠发依然满脸堆笑地打着哈哈:“好好好,八路好。”一边说一边带着章沛然从那名八路军战士的身边走开。
走到背静处,章沛然小声地对刁忠发说:“这里有问题。”
刁忠发点点头,表示同意,但仍谨慎地说:“再看看吧,说不定那皮靴是战利品也不一定,胖头上次不是也得了一件日本衬衫吗?”
章沛然点点头,于是两人不忙着赶路,慢悠悠地在村子里转悠起来。
这支八路军队伍似乎不想在大明村久留,稍作休息后就又重新开拔了,老百姓们看见他们要走,纷纷热情地为他们让路。章沛然和刁忠发也混凝土杂在人群里。一个小孩子往路边让的时候,被台阶绊了一下子,跌倒在地上,小孩子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小孩子的爸爸正挑着担子,一时间也腾不出手来拉小孩。
一个军官正好在小孩子旁边,连忙将小孩子扶了起来。小孩子哭个不停,军官从口袋里面翻出一颗水果糖塞进小孩的手里。小孩这才不哭了。老乡这才过来接过孩子。老乡对那军官说:“谢谢啊,谢谢啊。”
军官抬手擦擦汗,把帽子推了推,露出一张脸,正是川岛康雄。
章沛然一惊,本能地就掏枪,被刁忠发一把按住。
章沛然对刁忠发说:“这下错不了啦。”
刁忠发说:“鬼子的主意毒啊!居然化装成八路军,这一下就插进咱们军区腹地了。”
章沛然说:“我能装成鬼子骗他们,他们当然也想得出化装成咱们队伍了。我看咱们也别去军区了,赶紧回去报信儿吧。”
刁忠发正不想带章沛然去军区呢,就趁势在村里借了两匹马,两人骑了飞也似地往回赶。
一路狂奔回队部,都来不及下马,章沛然就喊道:“队长,队长,鬼子要把我们一锅端啊……”
刁忠发跳下马先说:“川岛一伙鬼子假扮成咱们的样子摸到根据地里面来了。”
章沛然接着说:“我看他们好像要对总部下手,和上次一样,直插我们的腹地。”
周剑峰面色铁青地说:“我们也接到了总部的电报,有情报说有一股鬼子的突击队渗透进了我们根据地,看来就是川岛一伙儿。总部命令我们马上到牛头岭一带布防,如有情况,就迟滞敌军,至少要阻敌24小时。你们是在哪里遇见鬼子的?”
刁忠发说:“大明村。”
周剑锋看着地图说:“大明村……太近了……总部转移的时间不够啊。”